第(3/3)页 如今,那片竹片已经挂了很久了。字被风雨磨得有些淡了,可每个走进林子的人,都能看见那行字。 走累了的人,会在树下坐一会儿。坐着坐着,他们就不觉得累了。 他们说,那片林子,像一个不说话的家。你走进去,树不问你,水不问你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,像在说,坐吧,歇够了再走。 石破天偶尔还会坐在木屋门口,看那些进林子的人。 他不认得他们,也记不住他们。可每一个离开林子的人,都会在走出林子的时候,回头看一眼。 他们看见那行字,看见那间透风的木屋,看见那片浓绿的树。然后他们接着走。 走远了,他们还会记得这片林子。记得有一棵树,挂着一张竹片,上面写着,你累了可以坐。 那行字后来被传了出去。有人把它刻在自己种的第一棵树的树干上,有人把它写在自己门口的木牌上。 他们说,这是从一片林子里学来的。那片林子,让人知道,树可以这样对待人,人也可以这样对待树。 你累了,坐。树不怕。 如今,那片林子已经长成了边境的一道风景。走跨界路的人,会特意绕道,进林子歇一歇。 他们在树下喝水,在木屋门口坐着,看树叶在风里晃。没有人吵,没有人急,连说话都小声。 像怕惊扰了这片林子似的。 也有人问石破天,你一个人守着这片林子,不觉得孤单吗。石破天想了想,说,不孤单。 树会说话。风来的时候,树就说话了。 你听久了,就听得懂了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风正从林子里穿过,满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在应他。 石破天还是每天在林子里走一圈。他走过每一棵树,走过那间木屋,走过那棵挂着竹片的老树。 他不数树,也不记日子。 他只知道自己种下的第一棵树,如今已经长得很粗了。树下坐过很多人,树都不怕。 他也坐在树下,看了一会儿天,然后站起来,接着去走他的林子。 他走的时候,风从林子里穿过去,树叶沙沙响,像在跟他说,路上慢点。他听了,脚步放慢了一点。 这一慢,就是一辈子。 那间木屋,那口水缸,那片竹片,还都在林子里。有人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。 树不怕坐,林子不怕人。石破天知道,只要这些树还在,这片林子就会一直这样,安安静静地,等着每一个走累了的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