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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歇够了，再走。

    那些走进林子的人，大多是在跨界路上走了很远的人。他们有的背着行囊，有的浑身是伤，有的只是单纯地走累了。

    他们走进林子时，会看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，听见树叶在风里沙沙响，闻到泥土和草木的气息。他们走着走着，脚步就慢了。

    他们找到那间木屋，坐下来，喝了水，歇了脚。

    木屋门口有一口小水缸，水缸边放着一个木碗。水缸里的水，是石破天每天清早从林外挑回来的，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走累的人进来，舀一碗水，喝下去，觉得连骨头缝里的乏都散开了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这水有什么特别，只知道好喝。石破天也不说。

    他只是每天把水缸添满，把木碗洗好，放在原处。

    走的时候，他们都会记得这片林子。有人问石破天，这林子叫什么名字。

    石破天想了想，说，没名字。就是一片树。

    那人说，那总要有个名字，人家才好找。石破天说，不用找。

    走累了，自然会走到这儿。你走到这儿，看见树，就知道到了。

    林子里，最显眼的那棵树上，永远挂着一张竹片。

    竹片上刻着一行字：你累了可以坐。树不怕你坐。

    这行字，是明空退位前亲手帮他写的。

    明空来这片林子的时候，还在位。她听说石破天在边境种了一片林子，专程来看。

    她在林子里走了一圈，看那些树，看那些从不同宇宙飘来的草木，看那间透风的木屋。她走完，问石破天，师兄，你一个人住这儿，不闷吗。

    石破天说，不闷。有树。

    树多，不闷。

    明空在那棵最显眼的树前站了一会儿，说，我给这片林子写个字吧。你挂起来，让走累的人看得见。

    石破天说，好。

    明空没有写什么大道理。她让人削了一片竹片，提笔，写下了那行字：你累了可以坐。

    树不怕你坐。写完，她把竹片递给石破天，说，师兄，你把它挂起来。

    石破天把竹片挂在最显眼的那棵树上。风一吹，竹片轻轻晃。

    他退后两步看了看，说，写得好。明空说，写的是实话。

    你这片林子，就是给人坐的。树不怕人坐，人也不怕树。

    你们互相都不怕，就是最好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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