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张衡最先开口,往前站了半步,沉声说道: “陛下,臣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 萧宁抬了抬眼: “说。” “臣以为,眼下虽连胜两阵,挫了楚昭的锐气,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。” 张衡指着地图,语气诚恳。 “楚昭百万大军,折损的多是六国联军的杂牌。” “他自己的横川精锐,损失并不算大。” “咱们这边,满打满算也就五万多人。” “守城有余,可主动出击,风险太大。” “若是就这么耗下去,楚昭地大物博,粮草充足,耗个一年半载都撑得住。” “咱们敦州城虽有存粮,可也经不起长年累月的消耗。” “更要紧的是,等楚昭回过神来,摸清了咱们火炮、火雷的底细,甚至仿造出来。” “那时候再想打,就难了。” 他说得句句实在,没有半点虚言。 守了三年敦州,他最清楚守城的难处。 再厉害的神兵,也有用完的时候。 再高的士气,也有耗光的一天。 拖得越久,对大尧越不利。 庄奎在旁边听得直挠头,瓮声瓮气地接话: “张将军说得是这个理。末将也觉得,总守着不是办法。” “要末将说,干脆选个日子,咱们带着火炮冲出去,跟楚昭真刀真枪干一场!” “他百万人又怎么样?咱们火炮一轮齐射,就能冲乱他的阵型!玄甲军再趁势掩杀,未必就赢不了!” “不可。” 卫青时立刻摇头,眉头紧锁。 “楚昭营盘深沟高垒,层层设防,硬冲等于拿弟兄们的性命去填。” “火炮虽利,可只有十二门,装填又慢,只能打首轮压制。” “一旦楚昭的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,咱们兵力不足的短板就全暴露了。” “真要是被缠住,想撤都撤不回来。” 庄奎撇了撇嘴,不服气地嘟囔: 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难道就天天缩在城里等着?” “等着楚昭把火炮造出来,等着他慢慢跟咱们耗?” 徐学忠推了推眼镜,缓缓开口: “庄将军稍安勿躁。卫将军说得对,硬冲确实不可取。” “可张将军的顾虑也没错,长久相持,于我们不利。” “楚昭百万之众,只要稳住阵脚,步步为营,慢慢往前推,咱们的火炮优势只会越来越小。” “更别说,六国虽弱,可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人马。” “真要是被楚昭逼着打头阵,用人命堆,咱们也挡不住几轮。” 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萧宁,语气带着几分担忧: “臣最担心的,是楚昭仿造火炮。” “今日白日骂阵,石崇特意让士兵靠近了些,摆明了是想看清楚火炮的形制。” “横川国也有不少能工巧匠,给他们些时日,未必造不出类似的东西。” “真到了那一天,双方都有火炮,咱们就没了依仗。” “兵力悬殊的劣势,会被无限放大。” 一番话说下来,大堂里安静了几分。 几人心里都清楚,这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。 连胜两场,靠的是出其不意,靠的是兵器代差。 可这种优势,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的。 一旦楚昭适应了火炮、火雷的打法,甚至仿造出来。 战局就会立刻反转。 张衡叹了口气: “是啊。臣也担心这个。” “楚昭虽然刚愎,可也不是傻子。” “吃了两次亏,肯定会想办法应对。” “咱们现在就像手里攥着一把好牌。” “可牌打完了,就没了。” “得想个办法,速战速决才是。” 庄奎急道: “速战速决,怎么速战速决?” “人家百万大军缩在营里不出来,咱们总不能打进去吧?” “五万人打一百万人的营盘,那不是疯了吗。” 几人你看我,我看你,都没了主意。 打,打不进去。 耗,耗不起。 守,守不长久。 看似占尽上风,实则如履薄冰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到了主位上的萧宁身上。 他们都想知道,陛下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。 毕竟前两次胜仗,全靠陛下步步算计,才打得楚昭节节败退。 这一次,想必陛下也早就有了谋划。 萧宁迎着众人的目光,淡淡一笑。 他身体微微后靠,语气平缓: “诸位说得都有道理。” “硬冲不可取,久守也非上策。” “那怎么办?” 庄奎连忙追问,“陛下,您就别卖关子了,到底有什么法子?” “法子不急。” 萧宁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,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。 “再等等。” “等一个机会。” “等?” 几人皆是一愣。 张衡皱起眉头: “陛下,等什么?” “再等下去,楚昭的防备只会越来越严,军心也会慢慢稳下来。到时候就更难打了。” 徐学忠也面露疑惑: “陛下是在等什么契机吗?” “臣愚钝,实在想不出,眼下还有什么可等的。” 萧宁笑了笑,没有直接回答。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: “楚昭的百万大军,看着势大,可内里不是铁板一块。” “咱们再等等就是。” 几人面面相觑,都没太明白。 楚昭虽然连败两场,可主力尚在。 楚昭本人也还压得住阵脚。 六国联军虽然士气低迷,可也没到哗变的地步。 好好的,能等来什么机会? 庄奎挠着后脑勺,一脸茫然,还想再追问。 就在这时,大堂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报——!” 一名亲兵掀帘而入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 “启禀陛下!北门守军抓到六个行迹可疑的流民,说是从楚营那边逃过来的,有紧急军情要当面禀报将军。” “守军在他们身上搜出了蜡丸密信,不敢擅自处置。” “特命人送来,请陛下定夺!” 说着,亲兵双手捧着一个托盘,举过头顶。 托盘上放着六颗小小的蜡丸,乌黑圆润,在烛火下泛着微光。 大堂里几人皆是一愣。 楚营逃过来的人?还带了密信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