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真要是到了清算的那天,一封信就能揭过去?” “别忘了,咱们扣了他的商队,烧了他的驿站,还跟着楚昭打到了敦州城下。” “这些账,可不是一句‘被逼的’就能算完的。” 几句话,像一盆冷水,浇在了众人头上。 帐内刚起来的一点喜色,瞬间又散了。 是啊。 做都做了,哪那么容易撇干净? 萧宁要是那么好糊弄,也不会把楚昭百万大军耍得团团转了。 楼兰王脸上的肥肉又耷拉了下来,哭丧着脸: “那……那怎么办啊?” “难不成真跟着楚昭死磕到底?” “我可不想国破家亡啊……” 焉耆王也泄了气,闷声道:“那你说怎么办?左右都是死?” 疏勒王摇了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办。” “我就是觉得,别太乐观。” “后路要留,但也不能全指望萧宁网开一面。” “当务之急,还是先看看今日骂阵的结果。” “看看萧宁到底有多少兵力,到底是不是真有援军。” “他要是真的兵强马壮,咱们再想别的法子。” “他要是虚张声势,那咱们跟着楚昭,也未必没有胜算。” 龟兹王点点头:“疏勒王说得有理。” “是我想得简单了些。” 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摸清萧宁的虚实。” “楚昭派石崇午时骂阵,正好看看萧宁的反应。” “他敢出来,咱们就看看他有多少人;他不敢出来,就说明他兵力确实不足,之前都是装的。” “到时候,咱们再做打算。” 众人闻言,都纷纷称是。 事到如今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 帐内又聊了一会儿,大多是抱怨楚昭指挥不力,心疼自己的损失,再就是回忆当初大尧治下的安稳日子。 说来说去,都免不了带上几分悔意。 “说起来,当初大尧在的时候,也没这么多事啊。” 楼兰王叹了口气,“咱们年年纳贡,可边境安稳,商路畅通,咱们赚的可比贡赋多得多。” “那时候敦州城多热闹啊,各国商人都往那跑,咱们坐在家里就能收税。” “现在倒好,仗一打,商路断了,钱也赚不到了,还得往里贴兵马粮草。” “真是……何苦呢。” 焉耆王也闷声道:“谁说不是。” “我当初就说,楚昭这个人,野心太大,靠不住。” “可你们非说他兵多将广,灭大尧易如反掌。” “现在好了,踢到铁板了吧。” 疏勒王瞥了他一眼:“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 “是谁第一个跳出来响应楚昭,还扣了大尧的商队?” “现在倒说起风凉话了。” 焉耆王脸一红,梗着脖子道:“我那不是……不是被蒙蔽了嘛!” “谁知道萧宁这么厉害啊!” “谁能想到,大尧明明内乱了好几年,还能拿出火炮这种东西!” 没人再接话。 是啊。 谁能想到呢? 天下人都以为大尧气数已尽,幼主登基,权臣内乱,四分五裂。 谁能想到,萧宁年纪轻轻,就能雷霆手段平定内乱,还能造出如此神兵。 谁能想到,五万大军就敢直面百万联军,还连战连捷。 这世上,最没地方买的,就是后悔药。 帐内静了下来,只剩下几人沉重的呼吸声。 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几道细细的光带。 灰尘在光带里飞舞,像极了他们此刻飘摇不定的心思。 过了许久,龟兹王才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: “好了,都回去吧。” “时间不早了,也该准备准备午时的事了。” “记住,回去之后,该怎么样还怎么样,别露了马脚。” “楚昭生性多疑,要是被他察觉出什么,咱们都没好果子吃。” 众人纷纷起身,点头应是。 一个个整理了一下衣袍,收敛了脸上的沮丧和悔意,重新摆出镇定的样子。 毕竟都是一国之主,装样子的本事还是有的。 几人陆续走出营帐,各自朝着自己的营地而去。 来时聚在一起,心事重重; 走时各奔东西,各怀鬼胎。 表面上还是盟军,暗地里,却已经各自打起了小算盘。 曾经看似牢不可破的六国同盟,在连番败仗之下,早已生出了裂痕。 就像被虫蛀过的木头,外表看着完好,内里早就空了。 龟兹王站在帐门口,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,又抬头望了望敦州城的方向。 阳光刺眼,他眯起了眼睛。 萧宁……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。 年轻的帝王,深不可测的底牌,步步为营的算计。 这场仗,到底会走到哪一步? 他们六国,又该何去何从? 他叹了口气,转身进了帐。 帐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,却隔不断满帐的愁绪。 而不远处的中军大帐里,楚昭正站在地图前,眉头紧锁。 他还不知道,六国君主已经在暗地里打起了退堂鼓。 他满心想着午时的骂阵,想着摸清萧宁的虚实,想着扳回一局。 可他不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 比如军心,比如同盟,比如必胜的信念。 风卷着营地里的灰烬,打着旋儿飘过。 百万大营看似依旧庞大,可内里的人心,已经像这风中的灰烬一样,散了。 暮色沉沉,笼罩着敦州城。 州府大堂的烛火燃得正旺。 案上的羊皮地图,被烛火照得清清楚楚。 萧宁坐在主位,指尖轻轻叩着案几。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楚昭百万大营的位置,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波澜。 下首站着徐学忠、卫青时、庄奎,还有刚从城头巡防回来的张衡。 四人围着地图站着。 脸上或多或少,都带着几分凝重。 连胜两场,本该是士气高涨的时候。 可几人心里都清楚,眼下的局面,远没到高枕无忧的地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