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花厅里只剩下张怀璧一个人,后背的冷汗,此刻才慢慢洇出来,浸湿了里衣。 太原,宇文氏别院。 宇文铮听完了管事带回的回话,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。 “老匹夫!果然心虚!” 他三十许岁,身材壮硕,面容粗豪,此刻却双眼赤红,像头被激怒的公牛。 “议论时局?客居?当我宇文家都是傻子不成!司马懿那条老狗,躲在河内那么久,和张怀璧日夜密谋,真当天下人都是瞎子?现在好了,林冲要打我们,他们倒捂得严实!这是要坐山观虎斗,等我宇文家和林冲拼个两败俱伤,他们好捡现成的便宜!” “三爷息怒。”旁边一位幕僚擦着汗劝道,“风声未必属实,或许真是谣传……” “谣传?”宇文铮抓起桌上一个茶碗狠狠砸在地上,碎瓷四溅,“空穴不来风!没有鬼,哪来的风?张怀璧那吞吞吐吐、做贼心虚的样子,我隔着三百里都能闻到味儿!还有那司马懿,鬼鬼祟祟,招兵买马,他安的什么心?真当老子不知道?” 他胸口剧烈起伏,越想越怒,越怒越怕。 万一消息是真的呢? 宇文家固然有些私兵,但主要力量在钱粮商道上,论正面厮杀,哪是林冲那伙亡命徒的对手? 张怀璧不可信,司马懿更不可信,真到了危急关头,他们会不会先把自己卖了换平安? “传令!”宇文铮猛地抬头,眼中凶光毕露,“即日起,所有州郡粮仓、货栈、矿山,护院加倍!私兵集结,取消休假!再派快马,去大凉山方向……不,不要靠近,远远哨探!一有异常,立刻回报!” 他喘了口气,又咬牙切齿地补充:“还有,给河内那边回话,就说太原事务繁忙,原先议定的几桩联合货殖之事,暂且搁置!各家的账,重新核算!” 这便是要撕破脸,开始切割了。 幕僚欲言又止,最终化为一声叹息,躬身应下。 夜色渐深,太原宇文氏的庄园却灯火通明,人马调动的痕迹虽然尽力遮掩,但那股紧绷的、如临大敌的气氛,却悄然弥漫开来。 长安,汉王府,书房。 更漏已深,炭盆里的火却依旧旺着。 陆怀瑾和郭嘉对坐在沙盘前。 两人面前,除了沙盘,还摊着几份刚刚送到、墨迹未干的密报。 一份来自河内,详细记录了张怀璧见到宇文家管事前后的神情变化,以及慕容熙随后悄然出府,去向成谜。 一份来自太原,描述了宇文铮接见河内管事前后的暴怒,以及宇文家随后近乎戒严式的调动和对联合生意的暂停。 还有一份,汇总了来自河东、大凉山外围东厂暗哨的回报,一切如常,并无大规模异动。 郭嘉将最后一份密报放下,轻轻叹了口气,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、近乎欣赏的弧度。 “火,点起来了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张怀璧首鼠两端,被宇文家一逼,怕是更不敢和司马懿绑死了。宇文铮则已认定张家与司马懿合谋坑他,猜忌一起,再难消除。司马懿就算察觉有异,想解释,想安抚,也晚了。这裂痕,已经种下,只待日后再轻轻一推……” 陆怀瑾没有说话,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沙盘边缘代表太原的一块黑石,指尖冰凉。 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窗棂,望向沉沉的夜色。 “裂痕种下,只是开始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铁器般的冷硬,“要让它真正崩裂,还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‘意外’,和一点点……愤怒。” 郭嘉垂眸,参茶的热气氤氲在他眼前。 “宇文铮此人,性躁,多疑,重利。被逼到墙角时,往往会选择先下手为强,以为自保。”他轻声道,“而司马懿在河内,最大的倚仗,便是张怀璧的钱粮与本地势力。若宇文铮一怒之下,选择先动的不是河内,而是…… 他顿了顿,抬起眼,与陆怀瑾的目光在空中相接。 夜色深浓,书房寂静。 唯有更漏滴答,记录着时间无声的流逝,也记录着一张巨网在黑暗中悄然收紧的轨迹。 河内郡,宇文氏别院深夜书房。 宇文铮召集了家族中几位掌事的族老,油灯将他们愤怒而焦躁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 刚听完各方探马回报和对河内态度的分析,宇文铮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紫檀木书案上,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。 “张怀璧与那丧家之犬司马懿,”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冰碴般的寒意,“怕是拿我宇文家当垫脚石了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