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张怀璧捏着慕容熙刚送来的条子,手指有些发抖。 纸上只有寥寥几字,墨迹未干透:“林欲出山,似有东向太原意。源周潜,主密室语,恐为饵。” 条子是慕容熙用暗语写在一张寻常药方纸上的,夹在新到的药材账本里送进来的。 张怀璧“啪”地将纸拍在桌上,额角青筋跳了跳。 他背着手在屋里疾走,锦袍下摆带起一阵风。 林冲要打太原?打宇文家? 这消息若是真的,那简直是天塌下来! 河内与太原唇齿相依,宇文家一垮,河内张氏立刻就成了陆怀瑾砧板上的肉,司马懿再有千般算计,没有实实在在的兵权粮秣,也是枉然! 可若是假的…… 张怀璧停下脚步,脸色阴晴不定。 司马懿老谋深算,近来又多了不少神秘人手在庄园出入,行事越发隐秘。 他方才在书房密见那个叫周潜的逃犯,自己是事后才从慕容熙的密报中得知。 司马懿对自己,到底留了多少底? 这消息,会不会是司马懿故意放出来的烟幕? 试探自己? 或者……更糟,是陆怀瑾的反间之计,想挑拨自己和宇文家? “老爷。”书房侧门的帷幕微动,慕容熙走了进来,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,眼神却锐利。 他显然也看到了条子上提到的周潜之事,直接问道:“周潜此人,可信否?” 张怀璧苦笑:“我连他面都没见着!都是司马懿在操持。说是旧部,逃回来的……,你怎么看?” 慕容熙走到窗边,小心地将窗纸又掩实了些,低声道:“无论真假,此事已成心腹大患。若真,宇文氏危在旦夕,我河内立刻失去屏障和钱袋,司马懿孤身在此,纵有旧部呼应,短期又能调动多少力量?届时陆怀瑾大兵压境,第一个顶上去送死的,是我张家私兵!” 张怀璧眼皮一跳。 “若假,”慕容熙转过身,目光灼灼,“那就更险了。谁放的假消息?目的何在?是想引我张家仓促表态,得罪宇文?还是想逼司马懿仓促行动,自乱阵脚?无论哪种,此刻谁先动,谁就可能先掉进坑里。” “那我们……” “不动。”慕容熙斩钉截铁,“至少,在事情明朗之前,绝不轻举妄动。司马懿若来试探,老爷便推说不知,只作惊慌担忧状。对宇文家那边……” 他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管家压低的声音带着焦急:“老爷!太原宇文家来人了,是三爷宇文铮的心腹管事,风尘仆仆,说有急事面见老爷,看神色……非常不好!” 张怀璧和慕容熙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。 来了。比预想中更快。 外院花厅。 宇文家的管事是个四十多岁、面容精干的中年人,但此刻脸上满是压抑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。 他甚至没有心思去品味张氏庄园精巧的园林景致,屁股只沾了椅子边,茶盏端在手里,却一口没喝。 “张世伯,”管事对着匆匆赶来的张怀璧,连客套寒暄都省了,开门见山,语气急促,“我家三爷命我星夜赶来,只为一事求证——近日太原、河东一带,有风声说……大凉山的林冲,要率旧部出山,目标竟是我太原?” 张怀璧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震惊与茫然,甚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:“什么?竟有此事?林冲?他不是早就……” “千真万确,风声已起,且说得有鼻子有眼,连他要走河东那条道都点明了!”管事紧紧盯着张怀璧的脸,不放过一丝细微的变化,“我家三爷闻讯惊怒交加,更有一事不明——如此紧要消息,为何河内这边,竟无片纸只字提醒?莫非……张世伯另有高见,或是得了什么不一样的信儿?” 这话便有些重了,几乎是指着鼻子问:你们是不是和司马懿那条丧家犬合计着,要拿我宇文家当挡箭牌,甚至当垫脚石? 张怀璧脸色“唰”地白了,连连摆手,语气却因紧张而显得有些结巴和闪烁:“这……这话从何说起!贤侄,哦不,这位管事,宇文贤弟可是误会了!此等消息,我河内也是……也是刚有耳闻,尚未辨明真伪,正自心惊,如何敢妄言提醒,徒增太原烦恼?司马先生……司马先生确实暂居鄙庄,但他……他也只是客居,议论些时局,这等军国大事,哪会与我等商议?断无可能!断无可能牺牲盟友之事!” 他越是急着撇清,越是把司马懿住在庄园、彼此常有“议论时局”的事给坐实了,语气里的慌乱和那点心虚,怎么也掩不住。 管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 他在商场和世家交往中浸淫多年,怎么看不出张怀璧这番作态里的水分? “如此说来,是下面人以讹传讹了?”管事放下茶盏,声音硬邦邦的,“打扰了。消息真假,我家三爷自会查明。只是这‘唇亡齿寒’的道理,想必张世伯比谁都明白。太原若真有不测,河内……怕也难独善其身。” 说罢,他也不等张怀璧再说什么挽留的话,草草一拱手,转身就走。 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廊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