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签押房内,更漏声声。 崔望山揉揉发胀的眉心,将手里的一份策论卷重重搁在案上。 “这写的是什么?” 旁边伺候的书吏吓了一跳,赶紧低头。 “让他论安民之策,他给本官整整抄了半篇《孟子》。” “满口的仁义道德,这天下若是真出了灾荒,他这文章能当饭吃?” 书吏小声道:“大人,这份已经是乙字房挑出来的优卷了。那破题看着还算工整……” “哼!工整有何用?” 崔望山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凉茶压火。 “南阳府十二年没出过进士了。就靠这种只会背书、遇到实务就两眼一抹黑的童生,再去省城丢人现眼吗?” 书吏不敢接话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 崔望山叹了口气,目光扫过案上那厚厚一摞初拟等第的卷子,只觉得心口堵得慌。 几千名学子。 几位房官筛了两天一夜。 送到他这里的,要么是死板套作,要么是辞藻堆砌。 就没一个能让他眼前一亮、真正肚子里有货的苗子。 正心烦着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。 值守衙役急声通报。 “学政大人,王大人与几位房官求见,说有十万火急的要务呈报。” 紧接着是王大人在门外的请示声。 “大人,下官等寻得一份百年难遇的神卷,事发突然,恳请大人恩准入内。” 崔望山眉头一皱,沉声应允。 “进。” 厚重的楠木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 王大人走在最前头,怀里紧紧抱着几份卷子,跑得满头大汗。 孙大人跟在后面,脸色涨红。 再后头,李大人、张大人等几位房官鱼贯而入,一个个眼睛发亮,神情激动得像是刚从火场里抢出了什么传世之宝。 崔望山面色微沉。 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?” 王大人喘了两口气,顾不得整理仪容,几步冲到书案前。 “大人!您先看卷!” 崔望山蹙眉看着他们,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。 “规矩呢?” “签押房不是菜市口。卷子要按房呈递,先经磨勘,再呈主考。” “你们几个抱着卷子冲进来,是觉得本官的提学署,可以任由尔等胡闹?” 王大人脸上的激动散了几分,赶紧躬身。 “下官失仪,请大人责罚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