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明德楼客栈的大堂灯火通明。 小二早就收到了周秉文托人带回来的口信,每桌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。 两大盆红烧肘子,一锅炖得奶白的鱼汤,几碟清爽的凉拌时蔬,外加一大摞白面馒头和一壶黄酒。 清河县四十余名学子推门涌入大堂的时候,薛明阳跑在最前面。 他一屁股坐下来,筷子往肘子上一戳,连吹都没吹就往嘴里塞。 “嘶……烫烫烫……” 顾辞在他对面坐下,看了他一眼。 “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 “辞弟你不懂。”薛明阳含含糊糊地嚼着肉,眼圈都红了,“我今天一整天,除了那块被捏碎的糕点渣子,就没吃过一口正经东西。” “活该。让你早点起来吃不听。” “我那不是睡过头了嘛!” 赵文翰端着碗鱼汤坐在旁边,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 他的脸色也有些疲惫,但比薛明阳体面多了。 衣衫整齐,发髻纹丝不乱。 只有眼下那一层淡淡的青黑出卖了他这些天的高压状态。 “赵兄,你不吃肘子?”薛明阳一边啃一边含糊地问。 “喝汤。” 赵文翰把碗端到嘴边,又抿了一口。 “肘子太腻,明天还得坐一天号舍。胃里闹腾起来,影响答题。” 薛明阳嚼肉的动作更加用力。 “那我替你多吃点。免得浪费。” 赵文翰懒得看他。 旁边桌上,陈良趴在桌面上,筷子动了两下就放下了。 他对面的同窗拍了拍他肩膀。 “陈兄,好歹吃两口。明后天还有两场呢。” “吃不下。” 陈良的声音闷闷的。 旁边几个学子见状也不说话了。 一时间谁也没开口。 薛明阳偷偷看了顾辞一眼。 顾辞正在慢条斯理地撕着馒头,蘸了一点鱼汤,不紧不慢地吃着。 “辞弟。你说陈良那个状态,能过不?” “不好说。看他后面承题圆不圆得回来。” “那我那个呢?”薛明阳的声音又低了几分,带着点不安,“我都把仁者如射理解成了射箭……” “你都问了几遍了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“吃饭。” 薛明阳张张嘴,低头继续啃起肘子。 大堂里的气氛说不上热闹。 虽然吃食摆了满桌,但谁都没什么说笑的心情。 有人闷头扒饭,有人喝了两口汤就发呆,还有几个年纪小些的学子,眼眶发红却死撑着不肯掉泪。 考完第一场的疲惫,加上对明天的不确定,像一块湿漉漉的布,闷在所有人胸口上。 “咳咳。” 门外传来两声轻咳。 周秉文跨过大堂的门槛走进来。 他换了一身深色便服,脸上略带疲色。 “先生!”薛明阳含着肉喊了一声。 周秉文扫了一眼大堂里的学子们,没有直接走到桌前坐下。 “今日散场后,老夫去拜会了几位故交。” 薛明阳竖起耳朵。 赵文翰放下汤碗。 连趴在桌上的陈良都抬起了头。 “明日第二场,策论与算学。” “策论一道大题,算学两道。时辰和今日一样,辰时开考,申时收卷。”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。 薛明阳放下筷子,手在桌下掐了一把大腿。 “策论!” 他语气里透着一丝庆幸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