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策论虽难,但好歹比截搭经义正常得多。 至于算学…… 那可是他的主场! “算学两道……”隔壁桌的一个学子小声嘀咕,“去年的大题据说有人算了一整天都没算出来……” “去年是去年。今年的考题还没出来,你慌什么。” “就是,好歹先生提前帮我们打听到了。” 周秉文看着这群神色各异的学子。 有的人因为听到考算学而松了一口气,有的人却因为策论而更加愁眉苦脸。 这群孩子们考了一天,精气神都快被考题熬干了。 换作平时,周秉文早就板起脸一顿训斥。 但今天,他没有。 “怎么,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。” “考过了就是考过了。第一场考得好与坏,都已经是定局。” “你们现在要做的,是吃饱饭,睡个好觉。明天精神抖擞地进考场。” “先生……”陈良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。 “别叫老夫。”周秉文摆摆手,“老夫不想看到你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。” “你们能坐在这里,就已经比清河县九成的读书人强了。” “吃不下就去歇息吧。天塌下来,老夫顶着。” 学子们面面相觑。 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闷,似乎散去了一些,但依旧萦绕不散。 顾辞和周秉文点头致意。 他什么也没说,径直走向楼梯。 “辞弟,你去哪?” 顾辞没理他,脚步轻快地上楼去了。 片刻后,他下来时手里多了一支长长的紫竹笛。 那是江陵渡口,乔婉容赠予他的那支。 大堂里的学子们纷纷看向他。 顾辞走到大堂靠窗的一个角落,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。 他将紫竹笛横在唇边,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笛孔边。 微微垂眸。 第一声笛音响起。 清脆,悠扬,宛如初春的第一滴融雪。 大堂里所有声音都停了。 筷子落碗的声音没了,嘀嘀咕咕的议论声没了,连陈良那压抑的抽鼻子声也消失了。 笛声悠悠荡开,像一尾游鱼划过静湖。 起初只是低缓的旋律,如同深夜里月光落在竹叶尖上,带着说不出的安宁与从容。 几个音节过后,旋律渐渐升起来。 不急不缓,不悲不喜。 像一个人提着灯笼,从窄巷深处慢慢走出来,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路上。 薛明阳嘴里还含着半块肘子肉,嚼了两下,忘了咽。 他愣愣看着顾辞。 烛火映在少年侧脸上,睫毛低垂,手指在笛孔上翻飞,动作轻得像抚过水面。 这是什么曲子? 薛明阳从未听过。 不是听雨楼姑娘弹的那些雅乐,也不是街头卖艺人吹的热闹小调。 这曲子听着不难,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。 笛声到了中段,旋律忽然变得开阔。 像是走过了窄巷,眼前豁然开朗。 亭台楼阁。 曲水流觞。 文人雅士挥毫泼墨的画面,一层一层在脑海中铺展开来。 陈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攥紧的拳头。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。 自己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衿学子袍,站在一座不知名的楼阁前。 阳光很暖,风很轻。 身边有志同道合的友人高谈阔论,手里是一杯清茶。 那是他想象中考中秀才之后的日子。 安宁,体面,不用再让家里的老母亲替他操心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