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一早,李铮回了何大勇的微信:今天上午去。 九点二十分,桑塔纳停在柳河镇中心小学门口。 何大勇已经在校门外等着了。 他穿着那件洗旧的冲锋衣,裤腿上沾着新鲜的泥点,双手插在口袋里,脸色很沉。 “李县长,里面的情况我不多说,您自己看。” 校门是两扇铁栅栏门,漆掉了大半,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皮。 门框上方挂着一块木板, 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“柳河镇中心小学”七个字, 最后那个“学”字的一半已经剥落了。 李铮推开铁门,走进去的第一步就停住了。 一股混合着尿骚味和腐臭味的气体直冲鼻腔,浓烈到让人胃里翻涌。 气味的来源在校门右手边不到十米的地方。 一排旱厕,三个坑位,没有门,没有顶棚,用四根木桩和半截砖墙围了个大概的形状。 坑里的粪便已经堆到快跟地面齐平了, 黄绿色的液体从砖缝里渗出来, 在地面上淌成一条暗色的水道,一直延伸到旁边的排水沟里。 排水沟紧挨着教学楼的墙根。 “这个厕所多久没清过了?”李铮问。 何大勇的嘴唇抿了一下:“校长说,上一次清是前年。” 李铮没接话,迈步往教学楼走。 教学楼是一栋两层的砖混结构,建了至少二十年。 外墙的水泥抹面大片脱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 二楼东侧的墙面上有一条从屋顶延伸到窗台的裂缝, 李铮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,两根手指可以塞进去。 他沿着楼梯上了二楼。 楼梯的水泥台阶边缘碎了好几处,有一截钢筋露在外面,生了锈,尖头朝上。 “这要是孩子跑步上楼,绊一跤就是一个口子。” 李铮蹲下来看了两秒,站起来继续往前走。 他推开二楼第一间教室的门。 教室里坐了二十多个孩子,年龄大小不一,最小的六七岁,最大的十一二岁。 窗户有四扇,两扇没有玻璃,用塑料薄膜糊着,风一吹鼓起来又瘪下去。 课桌是木头的,桌面开裂,有三张桌子少了一条腿,底下用红砖垫着。 凳子更惨,有几个孩子直接坐在从家里带来的小板凳上。 教室前面的黑板裂了一条缝,粉笔字写到那个位置就断开了。 黑板上方的日光灯管只剩一根,发出惨白的光,照不到后排。 李铮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 讲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五六岁,扎着马尾辫, 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服,袖口磨得起了毛球。 她正在给孩子们念课文,声音清脆,带着一股认真劲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