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没想到诸位便来了。” 前院一片安静。 来搜的人明显愣住了。 半晌后,才有人硬着头皮道: “宋公子说笑了。” “我等是奉文书查账。” 宋砚辞笑道: “那更好。” “请查。” “不过查之前,烦请诸位先签一份见证文书。” “证明这本假账,是宋某主动交出。” “证明药材石灰粉,也是宋某主动指出。” “诸位都是官差,想必不会拒绝吧?” 外面又安静了。 青竹听着,忽然有点想笑。 她小声道: “宋公子也学坏了。” 陆寻写: 他本来就不笨。 青竹看他。 “跟你们一起的人,都会变得心眼多。” 陆寻沉默片刻。 写: 你也是。 青竹一愣。 随即脸红了。 “我才没有。” 陆寻笑了笑。 没有再写。 前院的局很快稳住。 巡检司的人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 他们本来是来搜账的。 可宋砚辞直接把账册交到他们手里,还要他们签见证文书。 他们若签,就等于承认这是宋家主动交出的疑似栽赃物。 他们若不签,就显得心虚。 最后,领头的巡检咬牙签了。 宋砚辞也不为难他们。 不仅让他们查。 还让他们查得明明白白。 账房。 药材。 后院。 前堂。 每一处都让他们看。 只不过,柳清霜全程站在旁边。 手按剑柄。 谁也不敢乱塞东西。 半个时辰后。 巡检司的人灰溜溜离开。 临走时,宋砚辞还很客气地拱手: “诸位辛苦。” “若查到栽赃之人,还请通知宋某。” 那巡检脸色比吃了黄连还难看。 老大夫在屋里听见这话,冷哼道: “黄连无辜。” 陆寻差点笑出声。 又硬生生忍住了。 青竹看着他。 “想笑就笑。” 陆寻摇头。 青竹问: “为什么?” 陆寻拿笔写: 怕伤口疼。 青竹又心疼又好笑。 最后只是把蜜饯盒打开。 “奖励一颗。” 陆寻看着那颗蜜饯,心情终于好了点。 …… 夜深后。 白石庄重新安静下来。 只是这一次,所有人都知道,这里并不比官道安全多少。 宋家商道也被盯上了。 宋家也被拖进了局里。 接下来,无论走官道还是商道,都不可能轻松。 宋砚辞站在院中,看着那本假账,眼神很冷。 陆寻被青竹扶着出来了一会儿。 他不能久坐,只能靠在门边。 夜风一吹,青竹立刻给他披上外衣。 宋砚辞看着他,轻声道: “陆公子,看来他们不只想杀你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他们想拆我们。” 青竹立刻道: “第一句。” 宋砚辞一怔。 随即笑了一下。 陆寻继续道: “杀我是一种办法。” “第二句。” “拖宋家下水,是另一种。” “第三句。” “后面也许还会动苏姑娘。” “第四句。” “动柳大人。” “第五句。” “甚至动青竹。” “第六句。” 青竹脸色一白。 “我?” 陆寻看着她。 “你现在也在局里。” “第七句。” 青竹沉默了。 她以前只是柳清霜身边的小丫头。 后来只是看着陆寻喝药。 可现在,连她也成了别人可能下手的目标。 她没有退。 只是慢慢握紧了手里的蜜饯盒。 “那我更不能怕。” 陆寻看着她,轻轻点头。 宋砚辞也看了青竹一眼,温声道: “青竹姑娘放心。” “宋家会安排人护着。” 柳清霜从外面走来。 “我也会。” 青竹眼圈微红。 “我不是怕自己。” “我是怕拖累你们。” 陆寻笑了。 “你不会。” “第八句。” 青竹看他。 陆寻道: “你看着我喝药。” “第九句。” “很重要。” “第十句。” 青竹本来有些难受。 听到这话,又气又想笑。 “你这人……” 柳清霜淡淡道: “他说得对。” 青竹一愣。 柳清霜看着她。 “你稳住他,就是帮了所有人。” 青竹怔住。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蜜饯盒,忽然觉得这盒子沉甸甸的。 原来她也有用。 不是只能跟在后面着急。 不是只能哭。 她能看着陆寻。 能提醒他说话。 能让他喝药。 也能在他想逞强的时候,把他拉回来。 青竹深吸一口气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 陆寻看着她,眼神柔和了些。 可下一刻,老大夫的声音从屋里传来: “知道了就把人扶回来。” “夜风吹够了没有?” 青竹立刻反应过来。 “快进去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他这点温情,还没热乎,就被赵大夫一嗓子吹没了。 不过他还是很听话地被扶回屋。 因为今天这一夜,已经足够乱。 再发热,就真要被灌苦药了。 …… 另一边。 官道主队。 裴玄也收到了白石庄的消息。 假账。 石灰粉。 巡检司旧文书。 他坐在临时营帐里,看完后,冷笑了一声。 “顾府这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。” 蒋恒道: “大人,要不要回白石庄?” 裴玄摇头。 “不用。” “陆寻那边已经稳住了。” “我们继续走官道。” “越是这样,越不能让他们知道真正的陆寻在哪里。” 蒋恒点头。 “是。” 裴玄看向帐外夜色。 “不过,这一手不是顾府外宅能想出来的。” 蒋恒一怔。 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 裴玄淡淡道: “能用巡检司旧文书。” “能动宋家商道。” “能让假账提前进白石庄。” “这不是临时安排。” “是有人早就盯着宋家。” 蒋恒脸色微变。 “顾夫人沈兰?” 裴玄摇头。 “不一定。” “也可能是那第三条线。” 他想起陆寻之前一直在意的那张纸。 来迟了。 名单被谁取走了? 如果那个人不是顾府,也不是监察司。 那他又为什么要提前取走名单? 他站在哪边? 还是说,他谁也不站,只站自己? 裴玄忽然觉得,京城比江州更麻烦。 江州至少敌人一步步露出来。 京城这边,有些人藏得太深。 深到连顾府自己,都未必知道背后还有谁在动。 裴玄低声道: “给京城传信。” “让岳沉舟查一件事。” 蒋恒道: “大人请说。” 裴玄看着地图上白石庄的位置。 “查宋家京城分号。” “看看最近有没有人,提前盯过宋家的商道旧账。” 蒋恒脸色一肃。 “是。” 裴玄又补了一句: “还有。” “告诉岳沉舟。” “陆寻说的第三条线,恐怕已经开始动了。” 营帐外,夜色浓沉。 官道与商道两支队伍,一明一暗,继续向京城靠近。 而在他们前方。 京城的水,已经越来越深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