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平,大都督行辕。 天还没亮透,后堂的门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。 朱雄英正俯身在沙盘前,沉浸在沙盘中,并没有在意。 “皇太孙这行辕,布置得倒快。” 一个女声响起,却让堂内伺候的亲卫不敢禀报。 朱雄英这才缓缓直起身,转头,对着门口的人拱了拱手。 “婶婶。” 来人一身素净王妃常服,鬓边只簪了一支白玉,正是燕王妃徐妙云。 她迈步进门,视线在那块新挂的“大都督行辕”金匾上停了一瞬。 “不敢当。”徐妙云露出冷漠的笑容,只不过那笑意冷冰冰的:“妾身只是来看看,自家住了十几年的宅子,如今换了块什么招牌。” 她走到一张摊开的图纸前,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。 “燕王府的匾摘了,三大营五万精兵把九门围得水泄不通。”她抬起头,直视着朱雄英:“殿下这是怕我一个妇道人家,带着王府家丁,反了天不成?” 朱雄英没理会她话里的刺,亲手替她拉开一张椅子。 “九门戒严,是怕走漏风声,不是防着婶婶。” “风声?”徐妙云没坐,“什么风声,值得殿下把我的家,翻个底朝天?” 朱雄英不答,反问:“婶婶进城时,可看见城外那条人龙了?” 徐妙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 她当然看见了。 三十万高句丽青壮,衣不蔽体,被绳子串成一串,像牲口一样被赶进荒地。 鞭子抽在背上发出的闷响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 “看见了。”她盯着他:“殿下圈了三十万人,不给工钱,只赏一口糙米吊命。妾身就想问一句,殿下要造什么?准备用多少条人命,去填那片荒地?” “该填的,孤一个都不会少。” 朱雄英的回答平静得可怕。 徐妙云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往上爬。 “婶婶是将门虎女,该懂这个理。成大事,从来不是请客吃饭。”他看着她: “这三十万人,孤给他们一口饭,他们替孤办一件能护住大明百年的事。死了,是他们的命。活下来的,孤另外有赏。” 徐妙云沉默了。 她爹徐达戎马一生,她见过的生死比寻常女子吃过的盐还多。 可眼前这个侄子,他身上那股劲儿,比战场上的血腥气还冷。 那是一种彻彻底底,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静。 “那燕王呢?” 她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那句。 “殿下端了燕王的府,围了燕王的城,把他一个人扔在阿尔泰山,跟沙子作伴。”她一字一顿: “妾身只想知道,殿下是不是容不下自己这个叔叔了?” 堂内,针落可闻。 朱雄英看着她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 “孤要是真容不下四叔,这会儿,他坟头的草该有三尺高了。” 徐妙云眼神突变。 “孤把他放在天门关,是因为大明北疆,只有他顶得住。”朱雄英的声音确是出现解释之音: “孤借他的府,是因为孤在北平要办的事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这两件事,不冲突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等事成之后,四叔的封地,孤十倍还他。” 他直视着徐妙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