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棣撕开了火漆。 那卷明黄手谕展开的瞬间,一股独属于金陵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。 跨越数千里黄沙,绕过千山万水,偏偏送到他这个远在阿尔泰山的燕王手上,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。 入目,是朱雄英那手再熟悉不过的瘦金体,笔锋锐利,一如其人。 旁边的蓝玉刚从泼天大捷的狂喜中缓过劲,正咧着嘴想凑过来说几句场面话,可一看朱棣的脸色,他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。 朱棣的视线在手谕上缓缓移动。 他的脸没什么表情,但捏着丝帛卷轴的指节,一寸寸收紧。 “王爷?”一旁的道衍停下了捻动佛珠的手:“金陵出事了?” 朱棣没说话。 他的目光定在手谕正中的一行字上。 ——孤已坐镇北平,借王叔燕王府一用。 朱棣的呼吸停了一瞬。 北平。 燕王府。 那是他朱棣拿命和血经营了十几年的老窝! 是他的根,他的本钱,是他扎在大明北疆最深的一条命脉! “王叔安心留守天门关,”朱棣压抑这怒意:“暂时……无需回返。” 念完,他整个人杵在那,一动不动。 蓝玉还在哪里得意的狂笑:“燕王爷,太孙殿下这是体恤您在边关辛苦,让您安心镇守。天大的好事啊。” 朱棣缓缓转头,看了蓝玉一眼。 那一眼,深得像口古井。 好事? 他那位好大侄,放着金陵舒舒服服的金銮殿不坐,千里迢迢跑到他北平的老窝,住进了他的燕王府。 最后,轻飘飘一句“无需回返”,就把他这个主人,死死钉在了这鸟不拉屎的阿尔泰山。 这不是体恤。 这是夺权。 是把他朱棣的根,连着土,一锅给端了。 朱棣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,视线继续下移,落到手谕末尾。 那里,还有一行墨色更淡的小字。 ——另,请王叔于塞外广搜铁矿、煤炭,多多益善,越快越好。 “铁矿?煤炭?” 朱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 他征战半生,什么军令没接过。 可让一个手握重兵、镇守一方的藩王,放下兵事,去塞外当个刨铁挖煤的工头……这是把他当什么了? “道衍。”朱棣将手谕递了过去:“你看看。” 道衍接过,垂目细看。 那张枯井无波的老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凝重。 “王爷,”道衍捻着紫黑木串,语速极慢:“太孙进北平,封王府,是收权。这一层,贫僧看得懂。” “可这搜罗铁矿、煤炭……”朱棣盯着他:“又是为何?” 道衍摇了摇头。 “贫僧……看不透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