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大家草草吃了早饭就赶往山里。几个人路过那口如甘露般的水井,大成发现井口的四周已经重新整理过了。为了安全起见,井口边缘用石头重新加高了一些,这样既平坦了许多,也安全了许多。井口加了盖子,显得更加卫生。大家没有在古井旁多做停留,直接上了山。这个村子四面环山,平地较少,每个人只有几分地,大部分都是村民们自己开荒的山坡地,每户每年都入不敷出,如果赶上收成不好,连温饱都解决不了。但山里人有一个共同特点是外面人做不到的,就是他们无论遇到什么问题,从不依赖别人帮助,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。所以山里人都很勤劳,一有时间就上山开荒种地,补贴家用或增加一些口粮。 一行人走进森林后,漫山遍野的小草和各色各样的野花,松树、柳树、柞木,还有叫不上名字的树,混杂在一起,散发着大自然的清香,连呼吸都感觉格外清爽。这里没有城里的喧嚣,偶尔会有小鸟的叫声,草丛里还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大虫蠕动的声音。大成、海洋和方展走在前面,两位教授紧随其后。 “老齐,这里真的太美了,我都不想离开了。在大学授课那会儿,我领着学生去上实验课时实地考察,也没有见过这么纯净、这么美、这么富饶的大山。过去我去过的山,都是光秃秃的石拉子,只有石缝中长出的几棵小草和小树,草丛中虽有野花和藏匿其中的中草药,但数量太少,远没有这里丰盛。你看看这蒲公英,还有这藿香,还有这苦参和烟管草,漫山遍野长大多肥,这里太丰富了,简直就是天然宝藏。”一进入森林,凌教授就激动得不行,他觉得这里简直就是中药基地。 “凌教授,我也感觉到了,这里真的是天然宝藏啊,也是人间氧吧。咱们再往前看看,这里到底还有多少宝贝?我觉得住在这里的人不用说没病,就是真得了病,来山里待上一天,让这些草药熏一熏,肯定药到病除。”林教授也十分激动,手里抓着一把草药舍不得放下。 生活在这个山村里的人,平时有个头疼脑热或者是皮肤划破,小到七八岁的孩童,大到七老八十的老人,上山或下地,无论是划伤还是被动物伤到,都能自己找到相应的草药自行治愈。这里的人平均每户年收入不足两千,所以他们基本不吃药,也不敢得病,更是很少走出大山去看病。 方展走在前面,听着两个教授的感慨,嘴角微微上扬,他很理解两个教授的心情,他们此时的心情就像一个古董爱好者,进入了古董展览厅一样,每一件古董都是一件稀罕宝贝。 忽然,从头上传来“哗哗哗”的细微的流水声,方展回头对着身后的人说: “你们听见了吗?上面有流水声,村里古井的水是不是也都是从这里流出的。”后面的人也纷纷低头看着脚下,寻找那个潺潺的流水声。于硕和黄婉婷蹦蹦哒哒地赶上去,于硕还时不时地摘几朵野花,和自己的马尾直接编在了一起,又摘了一些野花编成了花环戴在了黄婉婷的头上,两个女孩嘻嘻哈哈地像是来旅游。 “哥,水的源头在那!”滕毅忽然用手指着前面的山头:“你们看,那块大岩石的缝隙有亮晶晶的东西,那一定是水源?我们快上去看看。” “等等,你们看这边的各种植物有没有发现什么?”凌教授就像发现了新大陆,欣喜若狂地手舞足蹈,完全忘了自己的年龄大声喊道。 此时,大家驻足看着自己的脚下,一脸的蒙圈状态。教授就是教授,大家还没有反映过来,祁教授也跟着惊呼,最夸张的是居然像小孩子似的一蹦三跳,摇头晃脑地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,笑的前仰后合,然后倏地蹲在地上,仔细观察植物的样子,从植物的根部到茎,再到叶片的长势、形状、叶脉,祁教授拍了照片做了笔记: “你们看,这个是我在山脚下采的,这个是我刚刚采的,你们看不同的地方长势如此悬殊说明什么?这和生长环境有关,我要把这两种植物和土壤都带回去化验。”祁教授卸下背上的双肩包,掏出一个野外常有的工兵锹和几个大小不同的标本密封袋,小心翼翼地挖了几棵和野菜一样的植物装进密封袋里,把两把菜装了进去封好,又拿出笔和便签记上植物名称和采集时间,贴在密封袋上,常规植物样本采集完成。 祁教授又兴奋地从背包里拿出洛阳铲,分土层厚度、层序,土的性质等采集了土样,然后封袋,挂在树上做好标记,下山时来取。 这边两个教授采集好了植物和土壤样本,那边的几个人已经来到了“哗哗”流水声的地方。就看见从左侧的岩石缝中涌出涓涓清泉,山泉水如明镜,晶莹剔透无尘埃,清澈地映着从树缝射进来的天光。石缝不宽,流水很细却源源不断。潺潺水声不大却像每个人心跳的声音都听得见。 终于走到了植物生长的河滩边。两位教授蹲下身仔细观察了植株的形态,又挖了几株连带着根部的完整样本,小心收进了随身的标本密封袋里,还取了一些植株生长位置的土壤装起来,打算带回去做进一步的成分检测。其中一位老专家捋着胡子,蹲在河滩边跟方展说,这种外形特征的植物,很有可能是民间常用的药用植物,如果检测确认有效成分含量达标,完全可以推广人工种植,给村里开辟一条新的致富路子。 方展听完心里一动:古潭村山多地少,村民们守着大山却找不到挣钱的路子,要是除了矿产开发之外,还能发展特色药用植物种植,那就能给村里留下长远的饭碗,不会因为资源开采完就重新返贫。 当天下午,一行人又沿着河谷往深山里走了小半天,采集了十几种当地不知名的植物样本,还在一个阴坡发现了一小片和河滩上同品种的药用植物,分布范围比预想中更广,长势也更加茂盛。 晚上回到村里,方展和村支书坐在院子里唠嗑,把专家的判断告诉了他。村支书听得眼睛发亮,握着方展的手一个劲儿地说谢谢,说要是真能成,那古潭村世世代代的穷根子就能刨掉了。方展笑着告诉他,现在还得等检测结果出来,后续还要做药性试验,等一切都确定了,就能帮着村里联系收购企业、找农业专家来教种植技术,只要山里人肯踏实干,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。 一周之后,样本的检测结果送到了方展手上。那种特殊植物确实是药用价值明确的XX,有效成分含量比药典标准还高出不少,完全符合药用收购要求。方展立刻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古潭村,同时开始帮村里对接XX药材收购企业,规划适合推广种植的山地。一场依托当地资源的产业脱贫,就这样在古潭村悄悄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