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把眼镜翻过来,碎掉的镜片上隐约映出一张脸。 不是他的脸,是一张更苍老的、满是皱纹的脸,正透过碎镜片看着他。 他的手一抖,眼镜掉在桌上。 镜片里的那张脸开始说话了。 声音从碎镜片的裂缝里漏出来,像风穿过破窗户纸。 “佟院长,你说帮我保管的棺材本,我等着买寿衣。你钱花哪去了?” 佟满堂后退一步,后背撞在文件柜上。 碎镜片里的声音还在继续,又多了一个声音,从墙壁里传出来的,从天花板里传出来的,从地板缝里传出来的。 好多老人的声音,有男有女,有的沙哑有的颤抖,重叠在一起像风吹过松林。 “佟院长,你说住这里有人照顾,可我死的时候身边没人。” “佟院长,你说每天四菜一汤,可我们喝的是稀粥,米都数得清。” “佟院长,你说帮我找儿子,我儿子在哪儿?我死了他都不知道。” 他捂着耳朵冲出办公室。 走廊里很安静,所有的房门都关着。 走廊尽头,一扇门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 他走过去推开门,那是一间老人的房间,住着那个上周被他加了安定剂量的老头子。 床上空着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 他松了口气正要关门,被子自己展开了。 被子下面躺着一个人——不是活人,是那个老头子的尸体,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 老头子从床上坐起来,用那双死人的眼睛看着他。 “佟院长,今天的药我不吃了。药太苦,苦得我胃疼。可是不吃药胃疼,胃疼想吐,吐出来的全是你的药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