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五十三条人命也压在他身上。 他想喊,嘴被字封住了。 他想跑,腿被字裹住了。 他被压得弯了腰,被压得跪在地上,被压得趴在地板上。 那些字还在往上堆,越来越重。 他听见了自己的脊椎骨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,快要断了。 然后档案室的门开了。 不是真的门开了,是墙壁变成了门,从墙壁里涌出来好多人。 全是死人,穿着矿工服的、满脸煤灰的、头破血流的、断了胳膊的。 他们排着队走进来,把胡守业围在中间。 最前面的老矿工蹲下来,把脸凑到胡守业面前。 “胡站长,你写的检查合格,我信了。我下去了,然后死了。你的检查是怎么合格的?” 老矿工伸出手,手指上全是煤灰。 他在胡守业的额头上画了一横。 第二个矿工上前,画了一竖。 第三个,画了一撇。 第四个,画了一捺。 几十个矿工排着队,在他身上用煤灰写字。 每个人写一笔,写的是一个巨大的字——命。 不是胡守业的命,是那五十三个人的命。 最后一个矿工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,胡守业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压碎了。 不是骨头碎了,是心碎了。 他的心脏承受不了那个字的重量,在胸腔里炸开了。 第二天早上,档案室的门开着。 胡守业趴在档案室的地上,已经死了。 法医鉴定为急性心源性猝死。 他的身体周围散落着平阳煤矿十二年的安全检查记录,翻开的页面上全是“检查合格”的字样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