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:青莲化人-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第(2/3)页
苏清晏的脚钉在了地上。
不是沈砚。
是谢无咎。
那张和沈砚一模一样的脸上,挂着谢无咎独有的笑容。优雅,从容,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。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,眼神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戏谑。像猫在逗弄爪下的耗子。他穿着一件和沈砚一模一样的青衫,但沈砚穿青衫像穷书生,他穿青衫像王侯微服私访。气质这种东西,真的藏不住。
他掸了掸袖口。
那袖口干干净净,一丝灰尘都没有。但他就是掸了,动作优雅得像在拂去一朵落花。
“他即我,我即他。” 谢无咎开口,声音还是那个调调,不紧不慢的,像是在念一首酸诗。“这莲童,便是证明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青莲里的男童。
男童歪着头看他,纯白色的眼睛里没有害怕,只有一点点好奇。他伸出手,想去抓谢无咎的衣角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。
“爹?”
谢无咎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只是一瞬。快得几乎看不见。但苏清晏看见了,温晚舟也看见了,连躺在渊壁上只剩半口气的霍斩蛟都看见了。那张优雅从容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,面具底下露出一丝狼狈。
“他不是你爹!” 苏清晏吼出来,嗓子已经劈了。声音又尖又哑,像刀尖划过琉璃瓦。“沈砚才是!沈砚才是他爹!”
谢无咎转过头看她。
那丝狼狈已经不见了。面具重新扣回脸上,焊得死死的。
“苏姑娘,何必自欺欺人呢?” 他慢条斯理地说,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一步。鞋底踩在渊底的黑石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人皇血脉已经填进了山河鼎。沈砚死了。这莲童是他留下的最后一点残余,能凝成人形已经是天大的造化。至于这个。”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“这副肉身,这双眼睛,这条墨龙魂,现在都是我的了。”
“你放屁!”
霍斩蛟趴在渊壁上,硬生生挤出这三个字。每说一个字就吐一口血,但他不在乎。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牙咬得咯吱咯吱响。“主公不会死!他从来不算输!他留了后手!那滴泪,那株莲,那个娃娃,那就是他的后手!”
谢无咎瞥了他一眼。
只是轻飘飘的一眼,像看一只在案板上扑腾的鱼。
“霍将军,你能活到现在,是因为我不想脏了手。” 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。“不是因为你命硬。”
然后他不再理会霍斩蛟,转身走向青莲。
男童还伸着小手,等他抱。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谢无咎的身影,干净的,毫无防备的。谢无咎弯下腰,伸出手。修长的手指差一点就要碰到男童的脸颊。
“别碰他!”
苏清晏动了。
她的身体比脑子快。星象瞳废了,星图散了,记忆空了一大片,但她还是冲了上去。脚步踉跄,雪衣上全是血,头发也散了,狼狈得不像样子。但她冲上去的姿势,像一只护崽的母狼。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,谁也不能伤害她的孩子。
谢无咎头也没回。
他一抬手,无形的力量像一堵墙,把苏清晏震飞出去。苏清晏摔在地上,后背撞上一块碎石。疼得她眼前发黑,一口血差点喷出来。
但她没晕。
她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站起来。腿在抖,手也在抖,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但她站起来了。脊背依然挺得笔直,像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枪。
“他不是你的。” 她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“他是沈砚的。沈砚留下的。谁也别想抢走。”
谢无咎终于转过头看她。
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,但眼神冷了下去。那双黑瞳里涌动着什么,像渊底的黑水,翻腾着,咆哮着,随时都会冲垮堤岸。
“苏清晏,你忘了。” 他一字一顿地说。“你也忘了。你连自己忘了什么都想不起来。你看看你的星图,你看看。”
他指向天空。
渊壁上方,那片被撕开的天幕里,苏清晏的星图虚影还在。但它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,像是有人在一盏一盏地吹灭灯笼。那些曾经亮得耀眼的星辰,那些记录着她和沈砚之间所有牵绊的轨迹,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。
“就算我不抢,你也守不住。” 谢无咎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。“天机门的传人,山河鼎的守护者,最后连自己爱的人是谁都想不起来。你说,是你可怜,还是他可悲?”
苏清晏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
不是怕。是恨。恨自己忘了,恨自己的星图变成了废纸,恨自己连沈砚长什么样都要靠着那张莲瓣画纸才能想起来。恨自己这么没用,连他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都保护不了。
她咬着嘴唇,咬出了血。咸腥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,却压不住心口的疼。
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