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暮光映在他们的身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个。 梨树枝丫在晚风里轻轻晃了晃。 几片叶子落下来,被风卷起,擦过她的肩头。 院门口的王县令彻底愣住了。 他张着嘴站在原地,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,半天没有动弹。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。 这个州府来的冷冰冰的女百户,在见到元初的那一刻,竟然失态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。 这分明是情侣才会有的反应与姿态。 王县令深深吐出一口气,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。 是情侣就好,比其他任何情况都好。 他方才一路都在忐忑。 生怕这个来路不明的墨百户会给元初惹来麻烦。 可现在看来,倒是他多虑了。 只是眼前的场景实在让他有些尴尬。 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 他此来最主要是送丹药。 这会儿丹药还没递到元初手上呢。 正左右不是的时候,他感觉到君无邪的目光望了过来。 王县令赶紧从怀里取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,对着君无邪扬了扬。 然后轻轻放在石阶上,转身便走。 他的脚步声匆忙,却比来时轻盈了许多。 如此看来,那个墨百户多半也是来自其他世界。 否则怎么会与元初是情侣? 她来这个世界比元初早。 能在州府坐上百户之位,实力必然很强。 至少是四境超凡,甚至在超凡中也是拔尖的。 有她在元初身边,元初的安全便不用太担心了。 就算那江远来阴的,怕是也讨不到便宜。 王县令拐过巷口,身影消失在了暮色深处。 …… 院门前,君无邪轻轻拍了拍墨清漓的后背,“好了,进屋再抱行不行?”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,微微低着头,下巴蹭过她的发顶。 她这才慢慢松开了手,从他怀里退出来,眼尾还有未干的潮意。 君无邪将石阶上的木盒吸入手中,随手揣进怀里。 他侧身让她进院子,又回身把门关上。 门栓落槽,咔嚓一声轻响。 大黄早从梨树底下颠颠地跑过来了。 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。 它围着墨清漓转了两圈。 鼻子在她脚边嗅了又嗅。 然后仰头看了看她,尾巴摇得更欢了。 墨清漓低头看了它一眼。 那目光里竟有了一丝极淡的柔和。 她走到院子中央,站定,伸手摘掉了脸上的面巾。 面巾滑落的那一瞬,黄昏最后的一缕金红色光芒正好照在她的脸上。 那张绝美的容颜完整地露了出来。 肌肤白皙如凝脂,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,在余晖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润动人的光泽。 她五官精致到了极致。 眉如远山含黛,鼻梁挺秀,唇色是淡淡的樱粉,每一处线条都像被最精细的笔勾勒过。 可那双眼睛才是整张脸上最动人的地方。 此刻,那双原本清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眸,盛满了温柔和迷离。 像冰封的湖面在春日彻底消融,底下清澈的湖水轻轻荡漾。 她仰起头,痴痴地看着他。 目光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。 然后,她又将身子依偎进了他的怀里,额头抵着他的下巴,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衣襟。 君无邪抬起右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绸缎一般滑腻的青丝。 他的左手环住了她的小蛮腰,指尖隔着那层百户官服的衣料,感受着她腰肢的纤软。 暮色在他们身边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 院子里最后一抹金红的光正在从梨树的枝丫间退走。 远处有炊烟升起来的味道,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,在晚风里慢慢散开。 “如今的清漓与以往不太一样了。” 君无邪笑着说道。 墨清漓在他怀里仰起绝美的脸旁,眼神温柔深情:“入世红尘做了一段时间凡人,有了不一样的感悟和人生体验,我也觉得自己变了。 可清漓的变化永远只会在君神面前展露。 不知道这样的清漓,君神喜欢么?” 君无邪低头看着她,目光里是满满的怜惜与宠溺,“当然喜欢,等这一天很久了。” 他拉着她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。 石桌被傍晚的余温焐过,坐下去的时候带着微微的暖意。 梨树的影子斜斜地罩在他们头顶。 几片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来。 有一片正好落在墨清漓的肩头。 君无邪伸手替她拂去了。 他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慰,“只有这样的你才能真正突破太上忘情的桎梏,走出属于你自己的大道。 恭喜你,做到了。” “清漓的一切都是君神给的,是君神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引导、潜移默化才让我走出了这条路。 想想以往真的好蠢,当年我竟然拒绝了君神的婚约……” 她抬起眼看他,那双眼睛里带着些许楚楚可怜的神色,就像雨后的梨花被风打湿了花瓣:“清漓后悔了,我想弥补,还有机会么?” 君无邪不由失笑。 那笑容里带着温暖和几分无奈。 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掌心下的青丝软得像春水,“你傻不傻,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,你心里不清楚?” 墨清漓的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脸上,“君神对清漓自然是极好的。” 君无邪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,“既是如此你在担心什么。 当年的事我并未怪你,毕竟你修的大道有它的特殊性。 那不是你的问题,是太上忘情录的问题。 若是换作其他原因,那确实没有机会了。” 他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。 墨清漓仰头望着天空中渐渐亮起来的星子。 声音里带着庆幸,也带着对未来的渴望,“我是幸运的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” 夜色终于彻底落下来了。 第一颗星子挂上梨树的梢头。 像一枚银色的钉子钉进了深蓝的天幕。 晚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,带来远处街巷里一两声模糊的人语,又很快被寂静吞没。 她侧过身,将头靠在他的肩上。 他坐着没有动,只把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。 大黄趴在梨树底下,两只前爪叠在一起,下巴搁在爪子上。 它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石桌旁的两个人,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。 院子里很安静,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。 隔着衣料,隔着暮色与星光,隔着那些曾经错过的年月,一下一下,渐渐合在了一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