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晚秋跟着沈德厚走进书房,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。 沈德厚在书桌后来回踱了两步,才停下来,目光如炬地看着她。 “什么时候学的?” “从念念她们一岁多开始,断断续续学了快六年了。”林晚秋答得不卑不亢。 沈德厚看着她,眼神里有探究,有审视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 一个年轻女人,独自拉扯三个孩子,在纺织厂那种地方干着最累的活,竟然还能挤出时间,把一门外语学到这种程度。 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心性? 他沉默了片刻,走到电话旁,拿起了话筒。 “你不是想调岗吗?”他一边拨号,一边头也不回地问。 林晚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 “我们研究所和你们纺织厂的张厂长有点交情。你们厂行政科正好缺个处理涉外信函的文员,三天后公开考试。我能做的,就是让他给你一个参加考试的资格。” 电话接通了,沈德厚只说了几句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。 挂上电话,他重新看向林晚秋,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。 “机会我给你了。但沈家不养靠关系吃饭的闲人。能不能抓住,全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 “要是考不上,就老老实实把工作辞了,在家待着。” 林晚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对着他,郑重地鞠了一躬。 “谢谢爸。我明白。” 从书房出来,林晚秋心里像落下了一块大石头,又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。 新的岗位,新的开始。 她要堂堂正正地站稳脚跟,就必须把过去那些不清不楚的烂账,都一笔勾销。 第二天一上班,林晚秋就从财务科预支了半个月的工资,又把自己钱包里仅剩的十几块钱凑在一起,去黑市换了一沓粮票和布票。 她拿着个小本子,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,这六年,谁曾接济过她。 一斤米,二两油,半尺布,她都记得分明。 “王大哥,这是以前你帮我带的二十斤棒子面,我按市价折成粮票还给你,多出来的就当我请你家孩子吃糖了。” “李嫂子,你那五尺的确良布票,我还你。谢谢你当年肯借给我,给孩子做了两件过年的新衣裳。” 还东西的过程很顺利,大多数人收下后都有些不好意思,连连说不用这么客气。 林晚秋却很坚持,欠了就是欠了,亲兄弟还明算账。 只有一个人,让她心里有些打怵。 车间的孙建设。 他三十出头,人长得挺精神,就是总爱喝酒。当年看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,前前后后给过她差不多五十斤全国粮票。 那时候,这五十斤粮票,是救命的。 可林晚秋也知道,孙建设看她的眼神不对劲。所以她一直刻意躲着,不敢多接触。 眼看天色渐晚,林晚秋拿着最后一个信封,走到了男工宿舍楼下。 楼道里充斥着汗味、烟味和一股子廉价白酒的味道。 她走到孙建设的宿舍门口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含糊不清的说话声。 她敲了敲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