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晚秋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沈望舟的心里。 “孩子缺了六年的爹,你打算怎么补?” 国营饭店里依旧人声嘈杂,碗筷碰撞声、邻桌的谈笑声混成一片,可沈望舟什么都听不见了。 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对面女人那双通红的、写满了质问的眼睛。 怎么补? 他拿什么去补? 补她们咿呀学语时没能听到的第一声“爸爸”? 补她们蹒跚学步时没能伸出的那双大手? 还是补她们这六年来,因为没有父亲,被别的孩子指着脊梁骨骂“野种”时流下的眼泪? 这些,他都补不了。 沈望舟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,干涩发紧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他沉默得越久,林晚秋的心就越冷。 她就知道,是这个结果。 男人嘴里的“负责”,还能是什么? 无非就是钱。 她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自嘲的悲凉,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,一饮而尽。 茶水很苦,就像她这六年尝遍了的滋味。 “行了,我也不是来跟你讨感情债的。” 林晚秋放下茶杯,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,整个人反而松弛了下来。 她看着他,眼神清明而冷静,就像在谈一桩生意。 “我算过了,从孩子出生到现在,一共是七十二个月。” “我一个月工资二十三块五,养活我们娘儿四个,过得是什么日子,你可能想象不到。” “我也不跟你多要,三个孩子,你每个月给我十五块钱抚养费,什么时候我死了,或者她们成年了,什么时候算完。” “至于以前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咬了咬牙,“以前的就算了,我认栽。你一次性给我二百块钱,咱们就算两清。从此以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就当……就当没这回事。” 二百块钱,对她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。 有了这笔钱,她就能带着孩子搬出那个破烂的平房,至少不用再受邻居的气。 她把自己的底牌都亮了出来,等着他点头。 然而,沈望舟在听完她的话后,眉头却蹙得更深了。 他看着她,那眼神不再只是愧疚,还多了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良久,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沉沙哑。 “不够。” 林晚秋愣住了:“什么不够?” 是嫌十五块钱太多了?还是嫌二百块钱不合算? 她心里刚升起的一点希望,瞬间又被浇得冰凉。 “你……” 她刚想说“你别太过分”,却被他接下来的话,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“我说,这些,不够。”沈望舟一字一句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钱补不了她们缺的父爱,也堵不住旁人的悠悠众口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此生最重大的决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