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家的内院,从前是很热闹的。 那时候天还没亮,洒扫的仆妇便已提着木桶来回穿梭,厨房里灶火通红,丫鬟们端着铜盆进了又出。 廊下的鹦鹉见人便会歪着头叫一声老爷安康,门外时常停着几顶轿子,来拜访的客人络绎不绝。 但那是从前了。 如今的内院,静得像一座坟场。 廊下的鹦鹉不知何时被人摘走了,只剩一只空荡荡的铜架,在秋风里孤零零地晃着。 院墙根的几丛竹子枯了大半,黄叶子落了一地,也没人来扫。 那些雇来的丫鬟、小厮、厨娘、花匠,早在杨家第一次找上门来的那个月便陆陆续续走了。 现在还能留在这院子里的,只剩几个沈家的家生子。 沈六靠在月亮门边上,仅剩的那只眼半眯着,望着院子里那株老槐。 老槐的叶子快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底下,活像一只将死的老人的手。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厮,叫来福,今年才十四,是沈六从街上捡回来的孤儿。 来福端着一碗药,手有些抖。 “六叔,这药...” “端进去吧。” 沈六没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,“别多问,也别多看。” 来福应了一声,端着药碗朝卧房走去。 卧房的门虚掩着,一股子药味从门缝里往外钻,混着些说不上来的血腥气。 来福推开门,低着头走进去,把药碗搁在桌上,便飞快地退了出来,全程连眼皮都不敢抬。 卧房里很暗。 窗帘都拉上了,只点着一盏油灯。 沈正趴在床上,脸埋在枕头里,只露出半张侧脸。 他闷着头,不说话。 沈青辞抱着孩子站在床尾。 她的手指轻轻拍着襁褓,眼晴却看着自己的弟弟,脸上神情十分复杂。 沈母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,手里攥着一方帕子。 她的眼睛红红的,盯着对面那个山羊胡子的老大夫。 “大夫,我儿子的伤势如何?您倒是给句准话。” 老大夫姓胡,在青州城里开了二十年的医馆,什么样的伤都见过。 刀伤、剑伤、跌打损伤,甚至那些青楼里见不得人的脏病,他也都治过。 但此刻这位胡大夫的表情,却古怪得很。 他的嘴唇嚅动了半天,手指捻着山羊胡子,捻了又捻,仿佛要编出什么像样的话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