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风寨的聚义厅里,火把烧得噼啪作响。 厅很阔,却是用粗木和山石垒起来的,透着股子蛮横的野气。 正当中铺着一张虎皮,虎头还在,张着大嘴,眼窝里塞了两颗浑浊的玻璃珠子。 虎皮上坐着一个黑脸大汉。 他生得并不高,却极壮,像一截铁塔。 光着两条膀子,左臂上纹着一条盘龙,右臂上却是一道长长的刀疤,从肩头一直爬到手腕,像一条蜈蚣趴在肉上。 他就是段老七,黑风寨的大当家。 此刻他正用一柄牛耳尖刀剔着指甲缝里的泥,剔得很仔细,头也不抬。 在他对面坐着三个人。 一个是马家派来的管事,姓马,叫马文才。 尖脸,细眼,嘴唇极薄。 他穿一身绸缎长衫,料子不错,只是在山里赶路,皱得不成样子。 马文才身后站着两个随从,腰间都别着短刀。 不过此刻这两个随从的脸色都十分难看,若是仔细观察,还能从他们眼中望见恐惧。 再看段老七这边,黑风寨二当家坐在左首,是个瘦高个儿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。 他从前是个和尚,犯了杀戒被赶出寺庙,便落了草。 三当家坐在右首,是个白脸无须的中年人,穿一身青布长衫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。 扇面上画着一副美人出浴图。 再往外,靠墙站着十几个喽啰,个个敞着怀,露出胸口黑乎乎的护心毛。 马文才清了清嗓子,挤出一个笑:“大当家,我们这次来也是诚心诚意想交个朋友。” 段老七吹了吹指甲缝里的泥,慢慢抬起头来。 他的脸很黑,眉毛很浓,一双眼睛却不大,眯起来的时候像两颗钉子。 “诚心?” 他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三百两银子就想要我段老七帮你们杀沈家的女儿?” 马文才的笑容僵了一僵,随即又活泛起来:“大当家说笑了,三百两只是定金,事成之后,我们几家另有重谢。” “重谢是多少?” “这个...” 马文才犹豫了一下,“事成之后再谈,岂不更好?” 段老七将牛耳尖刀往桌上一插,刀尖入木三分,刀柄嗡嗡地颤。 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段老七是个莽夫,好糊弄?” 他的声音不大,但聚义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有几个喽啰甚至把手按上了刀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