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922年9月6日下午,莫斯科郊外,戈尔基村列宁疗养院 疗养院的主楼是一栋朴素的两层砖房,此刻,楼前草坪上,十二名德国医疗团队成员正在苏联卫生部门官员陪同下,小心翼翼地卸下医疗设备。 韦格纳在托洛茨基陪同下走向主楼。 “列宁同志今天上午精神不错,” 托洛茨基低声说,脚步放得很慢, “但医生叮嘱会面不能超过一小时。列宁同志说话会有困难,有时需要时间组织语言,请您耐心。” “我明白。” 韦格纳点头。 主楼门厅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。 一名年轻女护士引导他们上楼,木制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 二楼走廊尽头,深色橡木门虚掩着。 托洛茨基停下脚步: “你们单独谈。我在隔壁房间,有需要随时叫我。” 他顿了顿, “韦格纳同志……请理解,这是一个病人,也是一个战士。即使身体倒下,他的思想仍在战斗。” 韦格纳点了点头,推门而入。 房间宽敞明亮,三面都是窗户,俯瞰着秋天的白桦林和远处的莫斯科河。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写字台,上面堆满了书籍、文件和报纸。 列宁坐在特制的高背轮椅里,右半身盖着毛毯,左手握着一支铅笔。 韦格纳受到的冲击比预想中更强烈。 列宁同志的脸明显不对称,右嘴角微微下垂,右眼睑也比左侧低。 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,依然充满着光芒。 “韦……格纳同志。” 列宁开口,声音含糊,语速很慢, “请坐。原谅我……不能起身。” 韦格纳在写字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将诗集轻轻放在桌上: “列宁同志,这是德国工人写给苏联工人的诗。我把它带来送给你。” “谢谢,我一定会好好看看的。” 列宁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臂,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: “看……科学会告诉你,大脑的哪个部分……控制语言。 但科学还不能告诉我……如何让一个病人……停止思考革命。” 韦格纳感觉胸口紧绷的东西松了一些。 “我们带来了德国最好的神经科医生,” 韦格纳说, “如果您允许,他们今天就可以开始检查。” 列宁缓缓点头: “医生……我已经见过太多。但德国同志……带来的不仅是医生。” “还带来了……社会主义的医学应该是什么样子。”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, “不藏私……不保密。科学……属于全人类。” 谈话就这样开始了。 “您……在贺电里说……” “易北河……和伏尔加河……汇入同一片海洋。很好的……比喻。但河流……有自己的河床。” “是的。” 韦格纳向前倾身, “每条河流都流经不同的土地,带走不同的泥沙。但最终都奔向大海。” 列宁笑了,那个笑容让半边脸的不对称显得更加明显, “你……不是李卜克内西。他总会说……‘按照马克思的论述’……你会说……‘根据德国的实际情况’。这很……重要。” 随着谈话的话题自然地转向了国际共运。 韦格纳谨慎地提起: “我们在柏林了解到,共产国际最近加强了对一些兄弟党的指导,特别是意大利和捷克斯洛伐克方面。” 列宁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他沉默了很久: “那不算是……我的决定。” 他的左手握紧了铅笔, “我病倒后……有些人……急于确立‘中心’地位。担心柏林……成为第二个无产阶级革命的理论源泉。” 他喘了口气,继续说: “季诺维也夫同志……负责共产国际。他认为……统一的指挥……是胜利的保证。但统一……不等于……从莫斯科发号施令。” “那么您的看法是?” 韦格纳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