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刘木桂谓臣曰:‘寨中子弟,自闯贼过境,建虏入关,未尝一日剃发。’……” 建虏颁下剃发令,留头不留发,留发不留头。 多少州县望风而降,多少饱读诗书的士绅老老实实刮了头皮,跪在道旁迎接大清王师。 可就在崤山深处,一座土石垒砌的破寨子里,几千个不识字的庄稼汉,愣是顶着脑袋上那一撮先人留下的头发,拿命跟八旗兵扛了两年! 他压着心绪,继续往下看。 “归德、开封沿河诸县。 曹县土寇范慎行,串联宁陵、商丘、考城、虞城、兰阳、祥符、封丘等黄河北岸诸县土寇,屯聚黄河滩区。 滩中芦苇丛生,水道纵横,建虏马队难以驰突。 范慎行等频出袭扰漕运船只,建虏北运之粮,屡遭劫夺。 合计兵力约四千人……” (还没受朝廷招抚,公文里便依然称寇) 三路人马,拢共一万出头。 朱由检将桑皮纸翻到最后,那一段的字迹更加潦草,墨色干枯,显然是写到最后,手腕愈发难以发力。 “然臣不敢欺君。 诸寨虽皆愿反正复明,奉大明正朔,然兵力单薄,器械粗劣,多者不过千人,少者数百。 刀矛之外,鸟铳寥寥,甲胄更无。 若此时擅自出寨与建虏野战,不过以卵击石,徒送性命。” “诸寨主皆言,愿待朝廷王师北伐之日,举寨出山,为大军前驱,截其粮道,断其归路。 今日之计,唯有据险自保,以存火种。” “臣駉指伤,运笔艰难,书不成字,伏乞陛下恕罪。 中原遗民,日夜南望,翘俟王师。 臣駉顿首再拜。” 朱由检放下桑皮纸,背脊靠向龙椅,久久未发一语。 王承恩侍立一侧,低眉敛目。 李若琏同样屏息凝神。 良久,朱由检坐直身子。 “一万人。” “洪承畴坐镇河南,手里握着多少兵马? 汉军八旗、绿营降兵、满洲驻防,加起来少说五六万。 这一万个拿锄头、抡柴刀的庄稼汉,散在桐柏山、崤山、黄河滩三处,彼此相隔数百里,连个传信的都要走半个月。” 李若琏咬了咬牙,低头应声: “皇爷,兵力确实太单薄。这些人成不了大事,锦衣卫这边……” “成不了大事?” 朱由检豁然起身,目光刀子般扫过去。 李若琏心头一凛,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。 朱由检径直走到墙边那幅中原堪舆图前,抬手指向河南。 指尖先落在南阳府的桐柏山上,向西平移,点在陕州与灵宝之间的崤函古道,最后往东猛地一划,戳在开封、归德之北的黄河滩。 “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三处!” 李若琏仰头望向地图。 “桐柏山,南接湖广,北望南阳。 将来大军自襄阳北上,头一个要踏平的就是这里!” “松疙瘩寨,卡死在崤函古道上。那是关中通往洛阳的咽喉命门! 八旗兵要是从陕西往河南调,这条道是必经之路!” “黄河滩区,就趴在建虏漕运的命脉上! 建虏在河南搜刮的民脂民膏,全要走黄河运往北直隶。 范慎行这帮人在芦苇荡里出没无常,建虏的粮船就一日不得安生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