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土地爷的泥塑变了。 原本那泥塑的底座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,可如今再看,泥胎已然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青石雕成的石塑。 泥塑与石塑,虽只一字之差,却大不相同。 泥胎怕水,石胎耐雨,往后多少年的风雨,这尊土地爷都撑得住了。 张老四看着那尊青石土地爷像,愣了好一会儿。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见过不少奇人异士,可像沈回这样肯为一个荒野土地爷费心思的,倒还真是头一回见。 沈回将手里的红薯翻了个面,又问了一遍:“要不要来一点?” 张老四摆了摆手,苦笑一声:“道长莫怪,不是跟您客气。只是干我们这行的,路上不敢乱吃东西,怕坏了肚子耽误路程。干饼就着清水,最是稳妥。” 沈回闻言点了点头,没有勉强。 张老四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,走到那排尸体跟前,开始收拾。 他先从第一具开始。 将那具尸体腋下的竹竿轻轻抽出来一点,检查绳结有没有松脱,确认牢固之后又重新塞回去。 然后他蹲下身,将那具尸体脚踝上沾的泥点子一点一点擦干净。 擦完了脚踝,他直起身,整理那具尸体的寿衣。 寿衣是宽大的,走了一夜有些歪斜,他用手将衣襟扯平,将褶皱抻开,又将袖口往下拽了拽,盖住那双发青的手背。 做完这些,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往每具尸体的脚底洒了几滴药水。 那药水的气味很怪,说不上香,也算不上臭,倒像是深秋山林里那种潮湿的腐叶味,混着一股子淡淡的草药气。 沈回好奇地望了过来。 “防虫蚁的。” 张老四见状主动解释道:“山路走久了,尸身上会生味儿,招虫子。洒了这药水,虫蚁不近,也能多撑些时日。” 沈回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 张老四将八具尸体挨个儿料理完,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子,从中摸出一把晒干的艾草,点着了,用青烟将尸体挨个熏过一遍。 做完这些,他站到第一具尸体面前,伸手将尸体头上罩着的黑布套子正了正。 一切妥当之后,他面朝那具尸体,微微弯了弯腰。 然后他开始念。 “王满秀,沅陵人,家里老母还在等你。今儿个咱们继续赶路,你且跟好了,莫走岔了道。回家咯。” 叮~ “赵宝山,辰溪人,你婆娘卖了两亩水田给你凑的盘缠,这份情你可得记住,下辈子莫再逞强爬高。回家咯。” 叮~ “刘冯氏,上谷人,你家里去岁添了丁,是个大胖小子,你回去便能瞧见了,莫要心急。回家咯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