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另一只胳膊上搭着两套叠好的灰布道袍,两身白色的粗布中衣,还有鞋袜各一双。 “喏,先凑合吃点。道袍是旧的,浆洗过了,你先换上。鞋袜是新的,按我脚的大概尺寸拿的,试试合不合脚。” 清石把东西一一放在桌上,同时嘱咐道:“明日早课,记得是寅时三刻起身。师父最厌人迟。” 沈回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,胃里一阵抽动,又道了声谢。 清石走到门口,回过头,脸上露出点迟疑:“那个……你知道寅时三刻是几时吧?” 沈回顿了顿,摇了摇头。 清石瞪大了眼,上下打量他:“看你打扮虽是怪异,怎地连时辰也……” 他摇摇头,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“算了,我明日卯时……呃,就是天蒙蒙亮那会儿,我来叫你。你可别睡太死了。” 他一只脚已迈出门槛,又想起什么,缩回来,再次压低声音嘱咐:“还有一事,早课莫要穿得太厚实,殿里……嗯,虽不那么暖和,但穿厚了容易犯困。师父眼尖着呢。” 说完,他这才真的走了,脚步声在石板地上渐渐远去。 沈回关上门,插上门闩。 屋里没有灯烛,只有窗纸透进的微弱天光。 他摸黑坐下,端起那碗还有些烫手的菜粥,就着咸菜,一口一口,吃得很慢。 粥是糙米混了不知什么野菜,馒头扎实得有点噎人。 但他吃得很干净,连碗沿都仔细刮了一遍。 吃饱了,身上终于有了点暖意。 他摸黑擦洗了身子,换上那身粗布中衣。又将原先的破衣烂衫卷作一团,塞进床底。 躺在床上,草席硬硌,但身下是实的,头顶有瓦。 窗外,山风掠过屋脊,发出呜呜的轻响,像是汽车从深夜的马路上飞驰而过的声音。 寅时三刻……他闭上眼,脑子里盘算着。 大约是凌晨三点四十五?在这没有钟表的地方,他无法仔细分辨时间,只能依赖别人叫醒。 黑暗中,他听着风声,感受着身下坚硬的木板,和胃里那点温暖踏实的食物,沉沉睡去。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恍惚间,沈回做了个梦。 梦里他成了名动一方的高人,搬山煮海,投剑化龙,修为已是登峰造极。 有朝一日终于迎来天劫,过了便是真仙。 他立于九霄之下,仰头望去,但见苍穹之上,一抹璀璨雷光陡然炸亮。 沈回长啸一声,纵身而起。 结果待得雷光临头,他才发现那刺眼的白光竟是一辆开着远光的大卡车,正朝着他迎头撞来。 沈回一个激灵,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。 黑暗中,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,好半晌才看清周遭简陋的轮廓。 没有雷云压顶的苍穹,也没有刺目的车灯光柱,只是糊着破纸的窗户,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,在地上投下淡淡霜色。 “杀千刀的远光狗……” 他哑着嗓子低低骂了一句,喉间干涩发紧。 抬手抹了把脸,额上一层细密冷汗。 重新躺回坚硬的木板床上,睡意却彻底没了踪影。 深秋的寒意从单薄的草席下,从窗纸的破洞里,丝丝缕缕渗进来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 他蜷了蜷身子,把另一件灰布道袍也拽过来,胡乱盖在身上。 清石道长说要拿被褥,怕是忙忘了。 他睁着眼,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