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乾清宫内,气氛却有些凝重。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,面前堆着一摞奏折。 奏折上的内容,无一例外,都是弹劾魏忠贤的。 "陛下,东林党的奏折越来越多了。" 王承恩站在一旁,低声道。 "臣请陛下诛杀魏阉,以谢天下。" "臣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,除此国贼。" "臣请陛下……" 朱由检翻着这些奏折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东林党。 你们终于跳出来了。 这些奏折,表面上是弹劾魏忠贤,实际上是在试探他。 试探他这个新帝,是站在东林党这边,还是站在阉党那边。 试探他是想清洗阉党,还是想维持现状。 试探他这个年轻的皇帝,究竟有多大的魄力。 "传朕旨意。" 朱由检放下奏折。 "宣钱谦益觐见。" 半个时辰后。 钱谦益出现在乾清宫门外。 这位东林党魁今年四十八岁,身材瘦削,面容清癯,一双三角眼里精光闪烁。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,头戴乌纱帽,腰系玉带,浑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。 走进乾清宫的时候,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觐见新帝。 在此之前,他只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登基后一直没有表态,既不亲近阉党,也不亲近东林。每次朝会都是例行公事,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,然后就散朝了。 这样的态度,让东林党上下都很着急。 魏忠贤在天启年间杀了多少东林党人? 杀得东林党几乎断了传承。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,如今也都噤若寒蝉,不敢开口。 好不容易熬到天启帝驾崩,新帝登基,东林党终于看到了希望。 可新帝迟迟不表态,这让钱谦益心急如焚。 他知道,如果新帝选择继续任用魏忠贤,那东林党就彻底没戏了。 所以他必须来试探。 试探这位年轻的皇帝,究竟是什么心思。 "臣钱谦益,叩见陛下。" 钱谦益跪下,行三跪九叩大礼。 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单独召见,他必须表现得恭敬再恭敬。 "平身。" 朱由检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。 "谢陛下。" 钱谦益站起身,垂手而立。 他偷偷抬眼,看向御座上的年轻皇帝。 十七岁的少年,面容稚嫩,却有一双与之不符的深沉眼眸。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,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心思。 钱谦益不由得有些心虚。 "钱卿。" 朱由检开口。 "臣在。" "朕听说,你是东林党魁?" 钱谦益一愣。 这话问得……有些直白。 "回陛下,臣……确实是东林一脉。" "东林一脉?"朱由检笑了笑,"朕还以为是东林一党。" 钱谦益的脸色微微一变。 党。 这个字,在朝堂上是禁忌。 结党营私,是大罪。 新帝这话,是在敲打他。 "陛下误会了。" 钱谦益连忙辩解。 "臣等并非结党,只是……只是志同道合之人,互相切磋罢了。" "切磋?" 朱由检的笑容更深了。 "切磋到能联名上奏?切磋到能让朕在一天之内收到三十七份弹劾魏忠贤的奏折?" 钱谦益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。 三十七份。 他怎么知道的? 这些奏折明明是分批递上去的,难道陛下一直在数? "臣……臣不知陛下所言……" "朕不怪你。" 朱由检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。 "东林党要弹劾魏忠贤,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" "毕竟……"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。 "你们东林党和阉党,可是血海深仇啊。" 钱谦益沉默了。 血海深仇。 这四个字,用得一点没错。 天启年间,魏忠贤对东林党的清洗,堪称惨绝人寰。 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被拷打致死。 高攀龙投水自尽。 周顺昌被斩首抄家。 东林书院被拆毁,东林党人的著作被焚烧。 杀得整个大明官场,谈"东林"色变。 这些仇恨,钱谦益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 "陛下说得不错。" 钱谦益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悲愤。 "臣与魏忠贤,确实是血海深仇。" "天启年间,魏阉以莫须有的罪名,迫害东林党人。" "杨涟、左光斗等先贤,死状凄惨,令人不忍卒睹。" "臣每每想起,便夜不能寐,泪湿枕巾。" "臣今日觐见陛下,只想问一句——" 他跪下,重重磕头。 "陛下是否要为天下苍生,诛杀此贼?" 乾清宫内,一片寂静。 钱谦益的额头触地,等待着皇帝的答复。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臣。 心中却在飞速盘算。 钱谦益。 你是个好演员。 你把一个忧国忧民的忠臣形象演得入木三分。 可惜,你遇到的是朕。 朕知道你在历史上做过什么。 朕知道你在崇祯十五年会说出"水太凉"。 朕知道你会剃了头发,跪在满清的旗下磕头。 朕知道你的骨头,其实软得很。 "钱卿,你先起来。" 朱由检开口,语气温和。 "谢陛下。" 钱谦益站起身,心中惴惴不安。 他不知道这位年轻皇帝的态度究竟是什么。 "朕问你几个问题,你要如实回答。" "臣……臣不敢欺瞒陛下。" "第一个问题。" 朱由检的目光锐利。 "如果朕杀了魏忠贤,你能接掌朝政吗?" 钱谦益一愣。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。 "臣……臣不敢。" "不敢?"朱由检笑了笑,"是不敢,还是不能?" 钱谦益沉默了。 不敢。 也不能。 魏忠贤在天启年间经营了那么多年,党羽遍布朝野内外。单凭东林党,根本扳不倒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