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死鱼早被清理了。河面上偶尔有几片落叶顺水漂过去,漂得很慢,水流平缓。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蹲在河边洗手,把手伸进水里,又缩回来。 她回头对身后的老伴说了一句:“水不臭了。” 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站在石桥上往下看,孩子趴在栏杆上指着水面喊:“妈妈,有鱼!” 桥下的水面上,确实有三四条手指长的小鱼在浅滩边游。 鱼鳞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。 傍晚六点左右,杨德贵出现在凉水河下游的河堤上。 他从杨家沟走了十里路过来的。脚上穿的还是那双黑布鞋,鞋面上沾了一层黄土。 旧棉帽没戴了,换了顶灰色的遮阳帽,帽檐被风吹得朝后翻着。 他站在河堤上,两只手背在身后,低头看着脚下的河水。 看了很久。 旁边有个散步的中年人认出他来了:“你是杨家沟的老杨吧?上过新闻那个?” 杨德贵没理他。 他蹲下来,捡了根枯枝在岸边的湿泥上划了两下。 泥是正常的泥土色,不再是以前那种板结发黑的样子。 他把枯枝扔进水里,看着它顺水漂走。 “我十八岁那年,”他自言自语, “大夏天跟村里几个后生到这里游泳。水凉得很,一猛子扎下去,睁开眼能看到河底的石头。我们在水里扑腾了一下午,上来以后在河滩上晒太阳,晒得脊背发疼。” 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 “后来河慢慢变臭了,水面上飘着白沫子,鱼死了一片一片的。我们村的人都不去河边了,嫌脏。小孩子想去玩水,大人一巴掌就扇回来了。” 他掏出手机。手机是他儿子去年过年回来给他买的,屏幕不大,他用得也不太利索,戳了好几下才打开相机。 他对着河水拍了一张照片。 照片里,夕阳把河面染成了橘红色,浅滩上的碎石被水冲得干干净净,远处有两个孩子在河边蹲着,用树枝拨弄着什么。 他又戳了半天手机,打开抖抖,找到李铮的账号,在最新一条视频下面发了条评论。 他打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戳,戳了将近两分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