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铮看着马永强的脸,这张脸跟前几次见面不一样了。 前几次,马永强脸上挂着的是小心翼翼的笑、做作的恭敬、被训之后的慌张。 今天这张脸上什么伪装都没有,只剩下一个被拧干了的中年男人。 李铮合上笔记本,靠在椅背上。 “预算被挪用的事,你有没有留底?” 马永强愣了一下:“我保留了每年的拨款通知和实际到账金额的对比。” “整理一份,明天交给我。” 马永强点了点头,嘴唇动了两下,像是还想说什么。 李铮没给他时间犹豫: “马局长,你说的这些情况,如果属实,预算被挪用的责任在别人。 但学校烂成那个样子,你作为教育局长,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 钱少是事实,可旱厕清一次要多少钱? 楼梯露出来的钢筋锯掉磨平要多少钱? 这些事不花大钱也能干,你干了没有?” 马永强的头低了下去。 “没有。” “为什么?” 马永强沉默了三四秒,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习惯了。反映了没人管,反映了没人理,时间长了,自己也麻了。” 李铮盯着他看了两秒。 这句话很扎人。不是因为马永强在狡辩,恰恰相反,这句话太真了。 一个人在体制里被忽视了五年,打了十几次报告全石沉大海, 最终连他自己都变成了那个“不管事”的人。 但理解归理解,追责归追责。 “马局长,我给你一个月时间。 拿出全县学校危房排查和修缮方案,每一所学校的情况摸清楚,分轻重缓急,列出清单。 柳河镇中心小学是第一优先级,旱厕、裂缝、窗户、取暖设备,一项一项列。” 马永强猛地抬起头。 “钱的问题,我来想办法。” 这七个字落在马永强耳朵里,他整个人怔住了。 当了五年教育局长,从来没有哪个领导对他说过这句话。 以前听到的永远是“经费有限”“统筹安排”“再等等”。 他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眼眶里的红又浓了几分。 “李县长,我一周之内把方案交上来。” “一周够吗?” “够。”马永强站起来,声音突然有了力气,“我今天下午就带人下去跑学校。” 他转身往门口走,走到一半停住了,回过头。 “李县长,那个视频里你说的那句话,不是贫穷的问题,是良心的问题。” 他的声音又哑了下去,“我回去看了四遍。”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。脚步声顺着走廊渐渐远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