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一夜之后,青莲剑阁里的人都明显安静了几分。 不是因为害怕。 而是因为“莫衣”这两个字,分量确实太重。 若说暗河是阴沟里的刀,唐门是藏袖中的针,雷家堡英雄宴是一场江湖人能看得懂的局。 那莫衣,便是另一重东西。 他不讲局。 也不讲江湖规矩。 他若真来,来的便不是一场算计,而是一座山,一片海,一整座海外仙山压向人间的影子。 这种压力,与此前所有敌人都不同。 所以第二日清晨,青莲剑阁罕见地没有谁先闹出动静。 雷无桀没有一大早就冲问剑阶。 无双也没有立刻去擦剑匣。 无心坐在云阶边,安静念经。 叶若依则比往日更早起,坐在青莲酒池旁看星痕残影。 萧瑟抱着账册,自夜里起便一直没怎么睡。 他不是在算钱。 是在算事。 算东海到雪月城的路。 算莫衣若真西来,会先看哪里,会先落哪里,会先碰谁。 算雪月城如今能接住的最重一击,到底有多重。 而苏白,依旧在喝酒。 只是喝酒归喝酒,人却坐到了青莲酒池边。 池中星光未散,像昨夜那缕东海而来的气机,仍旧有一部分留在池中,没有完全消化干净。 苏白低头看着酒池,眼里微微发亮。 “不错。” 百里东君一大早便跟了过来,蹲在酒池边,跟看自家孩子似的看了半天。 听见这句“不错”,他立刻抬头。 “又不错了?” “嗯。” “这回是真的不错,还是你平时那种勉强还行的不错?” 苏白看了他一眼。 “这次真不错。” 百里东君眼睛瞬间就亮了。 能让苏白说“真不错”,那就说明—— 这池酒,真的开始往上长了。 萧瑟也走了过来,站在酒池另一侧,低头看着池中那抹若有若无的星辉。 “昨夜那点东海气机,被酒池吃下去了?” 苏白点头。 “算是。” “会有问题吗?” “有。” 这两个字,让周围几人神色都微微一凝。 雷无桀忍不住问: “什么问题?” 苏白晃了晃酒葫,笑道: “以后酒更难分了。” 众人:“……” 很好。 还是熟悉的苏白。 气氛刚要严肃起来,就被他一句话拽回了酒桌边上。 百里东君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大笑。 因为他知道,苏白虽然总爱扯酒,但这回不是玩笑。 东海气机入池,青莲酒池必然会生变。 这种变化,也许是机缘。 可机缘从来都不是白来的。 越高的酒,越高的剑,往往便意味着越大的因果。 想到这里,百里东君低声道: “你是故意让那股东海气落进池子里的?” 苏白没否认。 “嗯。” 萧瑟眉头微皱。 “为什么?” 苏白看着池中星辉,淡淡道: “他既然在东海看我。” “那我也该看看他的海。” 雷无桀一脸茫然。 “什么意思?” 无心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,闻言轻声笑道: “意思是,阁主昨夜并不只是等莫衣来。” “而是在借那一点气机,先反看东海。” 萧瑟眼神微动。 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 苏白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只是抬手,从酒池中引出一缕极淡极清的酒意。 这酒意与青莲醒月不同。 更冷,也更远。 像一滴酒里,装了一小片海上夜空。 那缕酒意凝在指尖,隐隐有星光浮沉。 “看见一片海。” 苏白缓缓开口。 “海里有雾,雾里有山。” “山上有个不太高兴的人。” 百里东君:“……” 萧瑟:“……” 雷无桀:“……” 这描述,简直像在说废话。 可偏偏,几人都知道,苏白不是在故意打哈哈。 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,只说明他真的看见了。 叶若依此时也从酒池另一侧走近。 她听完苏白的话,轻声道: “那位不高兴的人,是莫衣?” 苏白点头。 “多半是。” “那他为何不高兴?” 苏白笑了。 “有人在他海上偷看他,他能高兴吗?” 这话一出,萧瑟终于彻底明白了。 昨夜那一点东海气机,不只是单向压来。 苏白借青莲酒池和青莲剑阁,顺着那一缕气,反向看了回去。 看东海。 看仙山。 也看莫衣。 这意味着——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