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演武场上的局,一旦开始崩,便会崩得极快。 暗河两位主事先后身死,内宅杀局又被雷无桀、唐莲、司空千落硬生生拆掉,原本紧绷到极点的那张杀网,终于开始一寸寸断裂。 而网一裂,人心便先散。 先前还悍不畏死往前压的暗河杀手,此刻眼底都已浮出掩不住的退意。 唐门那边更明显。 他们终究不是暗河那种把命早就押在刀上的疯子。 暗器能杀人时,他们很稳。 局势大优时,他们也敢狠。 可一旦局势反过来,自己变成被围杀的一方,那点所谓名门底气便开始显得不够用了。 “撤!” 不知是谁先低喝了一声。 紧接着,演武场西侧便有三名唐门弟子几乎同时转身,想借翻倒的酒席和混乱人群做掩护,直接退往外场。 可他们才刚动,无双的飞剑就已经到了。 四剑横空。 嗡—— 剑鸣不烈,却压得人心头发沉。 第一剑,斩断最左那人藏在袖中的暗器匣。 第二剑,钉穿中间那人脚边青砖,硬生生逼得他收步。 第三剑,则擦着最后一人的脸侧掠过,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线。 不是杀。 是警告。 “再退一步。” 无双站在不远处,背后剑匣微开,眼神认真得近乎冷。 “断手。” 那三人脸色齐齐一变。 他们都听说过无双。 也都知道,前几日在雪月城北门,这位无双城少主在苏白面前吃了大亏。 可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—— 无双在苏白面前吃亏,不代表他面对旁人就不够强。 恰恰相反。 得了白玉京一线意之后,这少年的飞剑比起从前,少了三分张扬,却多了七分让人头皮发麻的精准。 你永远不知道,他下一剑究竟会落在你喉咙、手腕,还是脚下。 而这比单纯的快和猛,更让人难受。 “无双!” 雷无桀那边也在大喊。 “右边那个想跑!” 无双头都没回,并指轻轻一转。 悬在半空的一柄飞剑顿时调头,如一道银线掠过演武场边缘,噗的一声钉入一名正翻墙欲遁的暗河杀手肩胛,将人整个人带得从墙头栽了下来。 雷无桀大笑: “漂亮!” 无双认真点头: “还行。” 雷无桀:“……” 这两个字,怎么听着越来越像苏白了? 另一边,无心行得更慢。 他不追人。 也不急着杀人。 可凡是被他盯上的,几乎都没法真正跑掉。 一名暗河杀手明明都已借着混乱遁入一根高柱之后,连气息都压到了最低。 可无心只是走过去,轻轻问了一句: “施主,心跳这么快,是在怕谁?” 那杀手瞳孔猛地一缩。 怕谁? 自然是怕死。 也怕青莲剑阁。 更怕……苏白。 只这一念闪过,无心便笑了。 “原来还是怕的。” 下一瞬,那杀手只觉眼前一花,像有无数道青色剑影与佛魔双相一同压来,心神当场失守,闷哼着从柱后跪倒出来。 唐莲暗器随之而至,直接封了他四处大穴。 “多谢。” 唐莲低声道。 无心双手合十: “小僧今日不过是替阁主省些酒钱。” 唐莲一怔,随即苦笑。 这青莲剑阁的人,果然待久了,连说话都开始一个味道了。 至于雷无桀。 他是全场最显眼的那个。 因为他仍旧站在最前面。 浑身是血,红衣更红,手中剑却越来越稳。 之前他出剑,是热血先至,剑随后跟上。 现在不一样了。 经过一轮轮生死之间的碰撞后,他终于开始明白,何为苏白那句“能自己打,就自己打”。 不是莽。 也不是硬。 而是在该出剑的时候,把所有退路都丢开,只看眼前那一线该不该斩。 “滚!” 雷无桀一剑劈退一名唐门刀手,脚下不停,旋身再进。 那刀手本想借力后撤,袖中暗器却被雷无桀提前一剑点开。 噗!噗! 两枚毒蒺藜还未完全打出,便在半空被剑锋挑飞。 紧接着,雷无桀一步踏到对方身前。 一步。 两步。 第三步。 那刀手瞳孔骤缩,竟隐隐从雷无桀这一剑里看见了某种他不该看见的东西。 不是这个红衣少年的剑。 而像一位更高处的白衣剑仙,隔着很远,借这少年之手,把一缕《侠客行》的锋芒真正递了下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