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休假第三日。 陆寻终于睡到了日上三竿。 这件事在监察司总衙后院,几乎算得上一件喜事。 青竹一早进屋,看见他还睡着,脚步都放轻了。 赵大夫过来把了脉,也难得没有冷脸。 “总算像个人了。” 青竹小声道: “那今天是不是能让他多睡一会儿?” 赵大夫点头。 “睡。” “谁来都不许吵。” 青竹郑重点头。 “好。” 然后。 不到半个时辰,岳沉舟来了。 青竹站在院门口,拦住了他。 岳沉舟看着她。 青竹抱着小册子,努力挺直腰。 “岳大人,赵大夫说了,谁来都不许吵。” 岳沉舟挑眉。 “老夫也不行?” 青竹迟疑了一下。 随后硬着头皮点头。 “不行。” 岳沉舟看了她半晌。 忽然笑了一声。 “不愧是跟着陆寻久了。” 青竹脸一红。 “不是陆寻教的。” “是赵大夫说的。” 赵大夫正好从廊下走出来。 “老夫说的。” 岳沉舟看向他。 赵大夫也看着他。 片刻后,岳沉舟把手里的文书往石桌上一放。 “那等他醒了再看。” 赵大夫冷哼一声。 “这还差不多。” 青竹松了一口气。 她居然真的把岳大人拦住了。 这事若放在以前,她想都不敢想。 岳沉舟坐下喝茶。 不多时,裴玄也来了。 手里还拿着两张告示样稿。 青竹立刻紧张起来。 裴玄还没开口,她就小声道: “陆寻还没醒。” 裴玄看了一眼屋内。 “那就等。” 青竹又松了口气。 今日总衙后院难得安静。 没有三司堂的惊堂木。 没有顾府的供词。 没有旧案的压迫。 只有木匠在院外给文华殿新椅子收尾,时不时响两下。 青竹听着那声音,心里还是有些不安。 明日,陆寻就要去文华殿。 皇帝要问米价。 她不知道文华殿是什么样。 也不知道满朝官员是什么样。 但她知道,那里一定比三司堂更难坐。 哪怕宫里给陆寻做了椅子,也不会好坐。 …… 陆寻醒来时,已经快到午时。 他睁眼第一件事,就是看窗外。 阳光落在院子里。 很亮。 他愣了片刻。 “我睡了这么久?” 青竹从外间探头。 “嗯。” 陆寻坐起来,竟有些不习惯。 “没人叫我?” 青竹认真道: “赵大夫不让。” “岳大人没来?” “来了。” “裴玄没来?” “也来了。” 陆寻沉默一下。 “那你拦住了?” 青竹点头。 陆寻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 “青竹姑娘,你现在不得了。” 青竹脸一红。 “我是奉赵大夫的命。” 陆寻笑道: “奉命也很厉害。” 青竹抿唇笑。 “那你先喝粥。” 陆寻这次没拒绝。 睡够了之后,整个人确实舒服许多。 虽然胸口还有些闷,但脑子比前几日清醒。 他喝完粥,又吃了半块栗粉糕。 赵大夫把脉后,脸色终于稍微好看了一点。 “今日少说话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好。” 赵大夫眯眼。 “你每次答应得这么快,都是假的。” 陆寻叹气。 “那我慢一点答应?” 赵大夫冷冷看他。 陆寻立刻闭嘴。 青竹在旁边笑得肩膀轻颤。 等赵大夫走远,岳沉舟才把石桌上的文书推过来。 “户部送来的告示样稿。” 陆寻看了一眼。 没伸手。 先看赵大夫方向。 岳沉舟冷笑。 “看吧。” “老夫已经问过赵大夫。” “半个时辰。” 陆寻这才拿起来。 第一张告示,是户部写的。 开头便是: 近因南路雨水连绵,漕舟迟滞,京畿米价微浮。户部已会同各司调度仓廪,平准市价,毋令奸商囤积居奇,扰乱民生。 陆寻看了第一行,眼皮就垂了下去。 青竹站在旁边,小声问: “怎么了?” 陆寻把告示递给她。 “你看。” 青竹接过,认真看。 看了半天。 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 “这写的……好像没说什么。” 岳沉舟看向她。 “哪里没说?” 青竹指着纸。 “它说雨水连绵,漕舟迟滞。” “可没说到底迟了几船。” “也没说官仓有多少米。” “说调度仓廪。” “可是调多少?” “说平准市价。” “那米价多少算平?” “说不许奸商囤积。” “那怎么知道谁是奸商?” 她越说,越觉得不对。 最后把告示放下。 “这告示贴出去,百姓看完还是不知道该不该买米。” 陆寻笑了笑。 “对。” 岳沉舟眼底有了笑意。 “听见没?” 裴玄站在旁边,淡淡道: “这话应该让户部的人听。” 岳沉舟道: “吕文昌就在外头。” 青竹吓了一跳。 “啊?” 岳沉舟道: “他不放心,亲自来了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户部右侍郎亲自蹲监察司门外等告示。 这京城官场,最近也挺不容易。 岳沉舟让人把吕文昌请进来。 吕文昌进院时,脸上带着笑。 只是笑得有些僵。 “陆公子醒了?” 陆寻起身要行礼。 吕文昌连忙摆手。 “坐坐坐。” “陛下都赐座的人,别折腾。” 陆寻看了他一眼。 这话听着客气。 但也有点试探。 他笑了笑。 “吕大人客气。” 吕文昌看向桌上的告示。 “陆公子觉得户部这版如何?” 陆寻没有立刻答。 他看向青竹。 “你说。” 青竹愣住。 “我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