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药庐安静下来。 苏云卿回小院收拾行李。 柳清霜去了监察司。 宋砚辞也回去安排车马。 老大夫在前堂整理药材。 后院里,只剩陆寻和青竹。 青竹坐在小桌边,认真誊写今日学的字。 公道。 名册。 官驿。 慈安庵。 顾府。 药。 蜜饯。 陆寻看见最后两个字,沉默片刻。 “前面都能理解。” “蜜饯也要写?” 青竹抬头。 “当然。” “很重要。” 陆寻笑了笑。 “确实重要。” “第二十一句。” 青竹立刻记下。 随后她低头继续写。 她写得不算好。 笔画有些歪。 有些字还会写错。 但比前几日已经好了很多。 陆寻看着她一笔一画写字,忽然觉得心里安稳。 过了一会儿,青竹忽然问: “陆寻。” “嗯?” “京城是不是有很多大官?” 陆寻点头。 “很多。” “第二十二句。” 青竹又问: “比沈怀义还大的那种?” 陆寻笑了笑。 “沈怀义在京城,不算大。” “第二十三句。” 青竹笔尖停住。 她沉默很久。 “那他们是不是更坏?” 陆寻想了想。 “不一定。” “第二十四句。” “但更会藏。” “第二十五句。” 青竹低头看着纸上的“公道”两个字。 “那我们真的能赢吗?”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。 轻得像怕答案不好。 陆寻看着她。 “不能保证。” “第二十六句。” 青竹抬头。 陆寻继续道: “但能保证不装看不见。” “第二十七句。” 青竹怔住。 陆寻道: “有些事,不一定能一刀砍到底。” “第二十八句。” “但只要看见了,就往前走一步。” “第二十九句。” “走的人多了,路就出来了。” “第三十句。” 青竹看着他。 眼睛一点点亮起来。 她低声道: “那我也走一步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好。” 青竹又低头写了两个字。 路。 人。 写完,她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。 然后很认真地把那张纸收好。 “以后到了京城,我要记下来。” “记什么?” 青竹想了想。 “记你说过的话。” “也记你骗我的次数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前半句还挺感动。 后半句就不必了吧? 青竹见他不说话,嘴角忍不住翘起。 “怕了?” 陆寻叹道: “怕。” “第三十一句。” 青竹笑了。 这是她这半个月以来,笑得最轻松的一次。 陆寻看着她笑,也跟着笑了。 伤还没完全好。 京城还很危险。 顾延章、沈兰、唐嬷嬷、失踪名单,还有那张写着“来迟了”的纸,全都像云一样压在前方。 但至少现在。 江州的夜风很温。 药庐的灯很亮。 青竹在学写字。 而他终于喝到了半碗肉汤。 人生好像也没有那么糟。 …… 三日后。 江州城门。 一支车队缓缓启程。 没有大张旗鼓。 也没有百姓夹道相送。 因为陆寻不想再闹出太大动静。 但消息还是传开了。 城门两侧,站了不少人。 有书院士子。 有江州商户。 也有一些普通百姓。 他们没有高声喊什么。 只是静静站着。 看着那辆铺着厚褥、窗帘半垂的马车缓缓经过。 青竹坐在车内,怀里抱着蜜饯盒和药册。 陆寻靠在软垫上,身上盖着薄毯。 老大夫坐在另一侧,脸色不太好看。 “别乱掀帘子。” 陆寻刚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。 青竹立刻记下: “出发第一句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还没到京城,他已经开始被记数了。 车外。 柳清霜骑马随行。 苏云卿坐在后面的马车里。 宋砚辞在队伍前方安排路线。 裴玄从远处赶来,与车队会合。 他看了一眼陆寻所在的马车,轻轻笑了声。 “终于肯上路了?” 车帘里传出陆寻虚弱却欠揍的声音: “裴大人这么急着见我,是想念我的计策,还是想念我的药味?” 青竹立刻道: “第二句!” 裴玄:“……” 柳清霜淡淡道: “少说话。” 车内立刻安静。 裴玄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江州这段日子也挺荒唐。 一个书生。 一个监察使。 一个小丫头。 一个群芳楼出来的苦主。 一个宋家公子。 一个嘴毒老大夫。 硬生生把江州案从一场地方私盐案,捅到了京城内阁。 现在,这群人终于要进京了。 裴玄抬头看向北方。 那里是京城。 大乾权力最深的地方。 也是顾延章真正的地盘。 他低声道: “走吧。” “进京。” 车轮滚动。 江州城门越来越远。 陆寻靠在马车里,听着外面的风声,慢慢闭上眼。 青竹以为他睡了,动作放轻了些。 可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陆寻轻声说: “青竹。” “嗯?” “蜜饯放好了吗?” 青竹一愣。 随即脸红红地瞪他。 “放好了。” “那就行。” 青竹小声道: “第三句。” 陆寻笑了笑。 没有再说话。 马车一路向北。 江州渐远。 京城渐近。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大乾的权力中心,等着他们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