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孙浩笑了笑,继续道:“看过《庆余年》的原著吗?” “看过。”于凉实话实说。 上一世他确实追过这部剧,后来还把原著补了一遍。 “那你对滕梓荆这个角色怎么理解?” 于凉想了想,没有急着回答。 上一世他看剧的时候,滕梓荆给他的感觉是“一个把命卖给范闲的人”。但后来补了原著,他发现滕梓荆不只是“忠仆”那么简单。 “滕梓荆是个矛盾的人。”于凉开口了。 孙浩挑了挑眉,示意他继续。 “他表面上是个监察院杀手,杀伐果断,不近人情。但内心其实是热的。” “他对家人有牵挂,对范闲有义气。他之所以愿意为范闲死,不只是因为范闲雇佣他、救过他。” “更是因为他在范闲身上看到了自己想成为却成为不了的人。” 于凉顿了顿。 “范闲是自由的,而滕梓荆,一辈子都在‘牢笼’里。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 编剧王卷抬起头,第一次正眼看了于凉。 “说得不错。”王卷推了推眼镜,“那你觉得,滕梓荆这个角色最难演的地方在哪里?” “是克制。” 于凉几乎没有犹豫。 “滕梓荆的情感都是压着的。他对范闲的感激,对家人的思念,对命运的不甘。” 王卷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 那是认可的表情。 孙浩导演从王卷手里接过一页纸,正要递给于凉。 “孙导。”制片人忽然开口了。 他翻了翻于凉的资料,语气不算冲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:“这个德芸社的演员,之前就客串过一部戏,出镜不到五秒。” “滕梓荆虽然戏份不多,但牛栏街那场是重头戏,要和张若云对戏的。咱们是不是……再看看?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 孙浩没说话,看向于凉。 那目光的意思很明确:你怎么说? 于凉也没说话。 他只是站起来,走到了表演区中间。 站定。 三秒后, 刚才那个轻松散漫、带着点相声演员随性的人消失了。 脊背绷得笔直,不僵硬。 眼神多了一种压着的力量。 他微微抬眼,目光落向斜前方虚空,仿佛望着京都的高墙,又似望着远方妻儿的方向。 缓缓开口。 “我这辈子,本就没什么大志向。” 声音不高,神态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但又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事事尽说自己。 “少年时逞凶斗狠,以为江湖就是天。后来才知道,天塌下来,最先压死的,都是我们这种小人物。” 他顿了半拍。 “我见过太多人为了名利,把良心踩在脚下。也见过太多人,嘴上说着大义,手上却沾满无辜人的血。” 说到“血”字的时候,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 很轻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 “我不怕死。”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 “我怕的是我死了,我妻儿无人照料。” 停顿。 很短,短到只有半次呼吸的时间。 但就是这半次呼吸,让整句话的重量翻了倍。 “我怕我拼了命护着的情义,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。” 最后四个字落地的瞬间,他嘴角动了一下。 不是笑,是一种比笑更苦涩的东西。 然后他收住了。 整个人像一把缓缓入鞘的刀。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