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绍文二年,四月。 大宁。 宁王府。 朱权今年才刚满二十四岁。 但这位年轻的藩王,身上却没有半点京城里那些王孙公子的膏粱气。 他穿着一身极修身的暗红色常服,腰间随意地挂着一把嵌着红玛瑙的马刀。 “啪!” 朱权将手里那张揉成一团的羊皮纸,重重地砸在书案上。 他站起身,在那张巨大的猛虎皮地毯上烦躁地来回踱步。 “疯了。” 朱权咬着牙,像是在骂人,眼底却又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忌惮。 “我这个四哥,平时看着不声不响,咬起人来是真特娘的狠!” 他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头。 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下首太师椅上的那个年轻人。 “明远,你怎么看?” 沈煜。 宁王府里最年轻、也是朱权最倚重的谋士。 此刻。 沈煜手里端着一盏热茶,正盯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沫子出神。 听到朱权点名。 沈煜这才不紧不慢地将茶盏搁在手边的矮几上。 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伸手将那团揉皱的羊皮纸展开。 这是一封从真定方向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前线密报。 上头的字迹寥寥几行。 【燕王誓师南下,连克通州、雄县、鄚州。】 【现已兵临真定城下。】 前两句,沈煜看着毫无波澜。 朱棣打那些新兵蛋子,本来就是降维打击,赢了不奇怪,输了才叫见鬼。 可是。 当沈煜的视线,扫到密报最后那单独提出来的一行小字时。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! 指尖猛地一颤,那张薄薄的羊皮纸差点从他手里滑落。 【燕军所树大旗——奉先帝遗诏靖难。】 先帝遗诏? 嗡—— 沈煜的脑子里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万口撞钟,同时拿大锤狠狠敲响! 这四个字,刺得他眼睛发酸。 不对! 这绝对不对! 沈煜拼命压抑着剧烈跳动的心脏,将羊皮纸死死按在桌面上。 他是穿越者。 他脑子里装着整部明史! 在他熟知的那个历史轨迹里,靖难之役打的旗号明明是“清君侧”! 是朱老四被建文帝朱允炆削藩削得活不下去了,逼急了眼,才翻出太祖朱元璋留下的那本《皇明祖训》。 拿着里面那句“朝无正臣,内有奸恶,则亲王训兵待命”,硬生生扯出来的一块造反遮羞布! 哪里来的先帝遗诏? 就算这个世界的历史早就在几个月前拐了个弯——建文帝驾崩,小皇帝登基,齐泰那帮文官权倾朝野。 但朱允炆怎么可能给朱棣留下一封让他奉命造反的遗诏?! 这完全违背了政治逻辑! 建文帝生前恨不得把这些手握重兵的叔叔们全生吞活剥了,怎么可能临死前给朱棣发一道免死金牌? “伪造的?” 沈煜在心里疯狂盘算。 但很快,他又推翻了这个念头。 不可能。 如果是朱棣自己伪造的,这谎撒得太拙劣,只要朝廷发一道檄文就能轻易戳穿,反而会让他彻底落入万劫不复的乱臣贼子深渊。 朱老四绝不是那种顾头不顾腚的蠢货。 既然敢把“遗诏”这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王旗上,挑在几十万大军的阵前。 那就说明。 这遗诏,十有八九是真的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