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克莱因点点头,又问了几句山谷风向、灰石村地势之类的话。 老神父答得极认真,却每每说到一半,便露出几分力不从心的神色来。 他到底来得晚,又上了年纪,平日只在教堂周围走动,对镇外的山川水路,远不如那些常年跑山的老猎户清楚。 “您若想查这雾的来处,不如去镇公所问问。” 老神父建议道,用木杖往北边方向虚虚一指,“镇公所的书记官手里有附近一带的地图,也管着各村的田亩和山林。往年气候、灾异之类的事,他那里兴许有记录。” 克莱因眼睛微微一亮,像是听到了个极有用的消息。 他站起身,朝老神父行了个礼,语气诚恳:“多谢神父。您这一句可比我在这里瞎猜半日强多了。” 他说完,侧头看向奥菲利娅。 奥菲利娅已经跟着站了起来,朝他微微点了下头。 两人没再多留,向老神父和修女道了别,便朝门口走去。 临行之前,克莱因说了最后一句话。 “这雾确实不简单。神父若是信我,就提醒教友们,最近能不出门,就别出门了。” 老神父还站在原地,像是想把什么话追着说出来,又到底咽了回去。 教堂的大门被重新推开,浓雾缓缓涌进,把两人的影子描得模糊而长。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像把一个安静的、带着烛火气息的片刻留在了里面。 …… …… 两人出了教堂,重新走进雾里。 克莱因没有往北走。 他牵着奥菲利娅的手腕,沿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,穿过空荡荡的广场,又绕过那几道已经快被雾吞没的旧巷。 奥菲利娅以为他会去镇公所,毕竟神父方才分明指了路,而克莱因也确实露出了意动的神色。 可他却走得不紧不慢,像只是随便散了个步,顺便把身后的路再走一遍。 她没有开口问,只跟着他。 铜灯旅店的门开着,壁炉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。 胖妇人正用一块大木勺搅着锅里的热汤,见两人回来,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欢喜:“回来啦?这鬼雾,我还怕你们在外头出什么事。快到炉边来烤烤,我熬了汤,一会儿给你们各盛一碗。” 克莱因笑着应了,说先上楼换身衣裳,等会儿再下来。 奥菲利娅跟在他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。 木梯的咯吱声在雾天里显得格外清楚,像每一步都踩在旧琴键上。 到了二楼,克莱因在自己房门前停下,拿出钥匙开了门。 他推门进去,反手就要把门带上,却感到门板被什么轻轻抵住了。 他回过头。 奥菲利娅站在门外,一只手按在门边,半个人还落在走廊的阴影里。 她没说话,只是抬起头。 兜帽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过道里亮得惊人,像两粒被浓雾洗过的金子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 克莱因被她这么看着,心里竟有些发怵。 这目光太安静了,安静得一点情绪都不透,却像把他从头到脚都量了一遍。 他下意识松开门把,干笑一声:“怎么了?” 奥菲利娅没回答。 她往前迈了一步,侧身从他与门框之间的空隙里走了进去。 动作自然得像进自己的房间,没有半点犹豫。 克莱因被挤得往边上让了让,眼看着她走进屋内,站在那张铺着旧毛毯的窄床边,环视了一圈。 这房间和她的那间确实一模一样。 同样的灰墙,同样的木窗,同样被雾蒙成一片灰白的采光。 连床单上折出的印子都如出一辙。 她慢慢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克莱因脸上。 克莱因还站在门口,手扶在门框上,满脸都是没反应过来的疑惑。 奥菲利娅看着他这副表情,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称得上愉快的情绪。 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。 她是谁? 帝国骑士奥菲利娅,向来说话做事最不喜欢拐弯抹角。 只是这些天,克莱因总是把什么事都裹在玩笑里,不声不响就做了决定,不声不响就把人带回来。 像方才在教堂,她分明看见他动了念头,要去找那书记官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