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景和十五年,三月初九,卯时。 苏州驿馆,晨光透,雾未尽。 这一回,商人来得更早。 衣冠不似前度齐整,眉宇间隐带,一夜未眠之印。 ...... 沈明轩行至案前,拱手一揖,声微哑 “魏大人。” 魏逆生抬目,打量他一眼,唇角微扬 “沈东家昨夜睡得不好?” “草民……”沈明轩略顿,终是开口 “草民昨夜思量一夜,方觉这敲壳之锤,实在是……” “无甚大事。”魏逆生起身,踱至窗前,推开半扇。 清晨凉意挟着远处市声漫入 “苏州寺产田亩,这几日已清出大半。 可惜,寺产与织造局之间,历年有‘供奉’往来 这笔账,寺中僧众说不清,户部档册查不明。 本官想来想去,唯有沈东家能替本官参详参详。” “大人还想要……”沈明轩面色微变,喉结滚了一滚 “织造局那边的账?” “李进龟缩不出,本官不便亲叩其门。” 魏逆生转过身来,目光清煦,如问晴雨 “沈东家与他打了多年交道,若以‘协助核算寺产’为名 往织造局走一遭,代本官取几册流水簿子来......” 言至此处,微顿,笑意不减 “料李公公不致生疑。” “大人……”沈明轩面色又白了几分,半晌方道 “这是……这是要草民去做内应么?” “内应?”魏逆生将二字反复念了念,笑意愈深 “沈东家此言差矣。 你不过是奉本官之命,协办寺产清查公务。 奉公而行,堂堂正正。 何来‘内应’二字?” 沈明轩张口欲言,未及出声,魏逆生已续道: “李进守的是织造局的规矩。 内廷之人,不涉外朝之事 这是他自画的牢。 可沈东家你是商贾,商贾求的是路。 路在何处,便向何处去,这不正是生意人的本分?” 话落,案上那卷《寺产田亩总册》被轻轻推至案沿。 册上压一页素纸,纸面唯书一行: 【织造局近八年,采办粮秣、丝帛、香料流水底册】 沈明轩目光落于那行字上,心口沉沉一坠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