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大壮沙哑如铁的那声“抄家伙”,在炽热压抑的洗髓炼窑里轰然落地。 整个庞大无比的地下空间,除了远处青铜齿轮还在发出沉闷的转动声,几千名底层矿奴连呼吸都停滞了。 他们骨瘦如柴,身上的破布条早就和血痂粘在了一起。 他们看看满地打滚的监工,又看看踩在管事胸口上的男人,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和本能的恐惧。 三年了。 他们被当成耗材扔进这暗无天日的地狱,每天看着同伴被抽干精血、被扔进熔炉当底肥。 隐仙宗的监工在他们眼里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活阎王,只要皮鞭一响,他们连跪下磕头都觉得慢了半拍。 现在,这个男人让他们抄家伙? 没人敢动。 几个没受伤的隐仙宗守卫缩在阴暗角落里,看着矿奴们瑟瑟发抖,露出轻蔑的冷笑。 这帮被驯化好的两脚羊,就算给他们刀,他们也只敢往自己脖子上抹。 李大壮没有催。 他单脚死死碾着厉海的胸骨,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冷酷地扫过人群。 大夫的药已经下猛了,这帮病入膏肓的软骨头要是自己不把那口恶气喘上来,神仙来了也救不活。 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死寂中,承重柱的阴影里,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 老吴拖着那具干瘪的躯壳,艰难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。 他那只被监工踩断了手指的右手,剧烈地打着摆子。 但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伤,也没有去看李大壮。 他盯着距离不到三尺的地方。 那里,躺着一根通体暗红、布满倒刺的法器长鞭。 就在半炷香之前,那个满脸横肉的监工头目,就是拿着这根鞭子,嚣张地碾碎了他用来给女儿换命的废灵石,还要一鞭子送他下地狱。 现在,那个监工头目被李大壮一针扎废了经脉,整张脸都粘在烧红的冷却槽上,在地上抽搐哀嚎。 而那根象征着生杀大权的皮鞭,就这么孤零零地掉在烂泥里。 老吴的身体在发抖。 他脑子里闪过女儿在矿坑里染上高维死气时那张发青的脸,闪过自己跪地磕头求饶的画面。 “我们……连下界的猪猡都不如?” 老吴沙哑地呢喃了一句,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 他迈开了那双穿着破草鞋的脚,踩着滚烫的青铜地砖,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根皮鞭走了过去。 他走得很慢,双腿还在打晃。 “老东西!你干什么!” 那个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的监工头目,透过指缝看到了老吴的动作。 他虽然被废了修为,但骨子里那种对矿奴的傲慢依然没散,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凶戾的暴喝。 “瞎了你的狗眼!给老子滚远点!” 这一声怒吼,要是放在平时,老吴绝对会吓得当场尿裤子,直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。 但今天。 老吴没有停下脚步。 他走到皮鞭跟前,缓缓弯下腰。 那只断了手指的手,吃力地、却又死死地攥住了皮鞭的生铁握把。 冰冷的握把硌着他的断骨,剧痛瞬间冲上了天灵盖。 但这股剧痛,反而把老吴骨子里那股憋了整整三年的憋屈和血性,彻底点燃了! “我滚你妈的!” 老吴仰起头,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猩红血光。 他根本没有动用任何真气,纯粹用那副皮包骨头的身躯,野蛮地抡起了手里的长鞭。 “啪——!!!” 一声清脆、暴烈的鞭响,在洗髓炼窑的半空中轰然炸开。 布满倒刺的长鞭抽在那个监工头目的后背上! “啊啊啊啊!” 监工头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背上的内门锦袍当场被撕裂。 倒刺狠辣地刮去了一大块皮肉,鲜血瞬间狂飙而出。 他做梦都想不到,这个刚才还跪在地上舔他靴子的老废物,竟然敢真的对他动手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