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绍兴府,会稽县,顾家老宅西院,三道红木院门已全数落锁。 门外阶下立着二十四名精悍家丁,众人未佩腰刀,宽大的袖管里却贴肉藏着喂毒的短弩。 茶室内,顾秉章提起紫砂壶,不紧不慢地给对座的白衣男人续了杯新茶。 “军图,已经稳稳送进伊凡手里了。” “图上的炮位、暗哨和换防时辰,全由顾诚亲手誊录,绝无破绽。” “罗刹人只要照着这张图过河,少说能一口吃掉三万明军。” 顾秉章放下茶壶,拇指在杯盖上连敲三下,这是顾家宗祠议事的死规矩,三声落定,便不容任何人置喙。 白衣男人脸上扣着张白瓷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,眼珠内褐外蓝,一眼便知非中原血脉。 “至多三千。” 白衣男人终于开口,嗓音冷硬。 顾秉章敲杯盖的手停在半空。 “先生未免太看得起朱雄英了。” “不是我看得起他。”白衣男人伸出食指,将那盏茶推开半寸:“是你太看得起顾家送出去的那张破纸。” 顾秉章冷笑一声,扬起下巴,端的是百年世家的底气。 “那张河防图,出自天门关军需司!” “大印是真的,字迹是真的,军中的接应也是真的!” “朱雄英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发现军图流出,他也来不及连夜更换十七万大军的全部部署!” 白衣男人从棋篓捻起一颗黑子,“啪”地压在茶水洇出的湿痕上。 “朱雄英不需要更换全部部署。” “他只需留一个真炮位当饵,再把兵马全藏进两侧的壕沟里。” “伊凡见到真印,反而会深信不疑。” “派去蹚雷的人越精锐,死得就越干净。” 顾秉章盯着那颗黑子,鼻翼翕动。 “先生长居关外,未免把大明那位年轻监国当成了神仙。神仙可不会在额尔齐斯河的烂泥里架大炮。” 白衣男人嗤笑一声。 “会架炮,会设伏,还会拿泄露的军图反钓内鬼,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,才最难杀。” “所以我说,至多三千。” “伊凡绝不会为了一张还没验过真伪的军图,押上他三万近卫的命。” 顾秉章端起茶杯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 “哪怕只坑杀三千,也足够让罗刹人跟朱雄英在河边死磕到底了。” “反正我们又不必亲自上阵。” “只要前线再拖上两个月,天门关的军需自己就会先崩盘。” 白衣男人隔着面具看向顾秉章:“凭孙简?” 顾秉章将茶杯重重搁回原位。 “孙简管着火药营的出库文书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