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当!当!当!” 破铜锣敲得震天响,声音在三河口开阔的荒野上散开。 木栅栏前,一排大明兵卒按着刀柄站得笔直,冷风吹得他们背后的大红披风猎猎作响。 领头的小旗官把铜锣随手一扔,提着腰刀往前走了几步,刀鞘拖在冻硬的地上,划出尖锐的声响。 栅栏里,二十万草原女人挤成一团,身上的单薄毡衣根本挡不住这要命的寒气。 小旗官咳出一口带沙的浓痰,吼声在人群头顶滚过。 “都他娘的把耳朵给老子竖起来,听规矩!” “大都督有令!先饿你们三天!” 底下鸦雀无声,只有风声在哭嚎。 一个胆大的女人用生硬的汉话喊道:“凭什么!” “凭什么?”小旗官咧开嘴,露出被风沙磨黄的牙齿,手里的刀尖在空中虚劈一下:“就凭老子手里的刀,要杀杀你们骨子里的野性!让你们长长记性!” 他的手指划过那片黑压压的人群。 “过了今天,领你们回家的汉子,就是你们的天,你们的命!” “老老实实跟人过日子,有热饭吃,有厚衣穿!” 他停顿了一下。 “太孙殿下有口谕!谁敢不守妇道,惹是生非,营门口那排新砍的木桩,就是给你们准备的!” 阿依古丽缩在角落,低头看着自己发紫的脚趾。她狠狠掐了一下手心,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。 大祭司那张老脸和嘶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。 “……我们不是去投降,是去扎根!” “……只要二十年!大明的黑土地,就会长出咱们王庭的庄稼!” 阿依古丽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布尔汗,对方也正看过来,两人对视一眼,都用力点了点头。 这使命,得藏在心底最深处。 栅栏大门被几个士兵合力推开。 守了一宿的汉子们涌了进来,他们双眼放光,手里牵着牛,背上是鼓囊囊的家当。 阿依古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。她毕竟是贵族出身,身段容貌都是上上之选,想挑个面善些的。 一个黑瘦的老农,领着个半大儿子,径直走到她面前。 是刘老栓。 他绕着阿依古丽走了两圈,从头到脚地看,最后却摇了摇头。 “爹,这个俊!”他儿子刘牛犊搓着手傻笑。 “蠢货!”刘老栓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:“俊能当饭吃?这身子骨瘦如柴,能挑水还是能下地?娶回去当祖宗供着?” 说着,他一把将阿依古丽拨开,指着后面一个腰圆膀粗的草原女子。 “那个!那个屁股大,一看就能生养!下了地,顶一头牛!” 刘牛犊乐颠颠地跑过去,牵起人就走。 阿依古丽僵在原地,脸上一阵火辣。这些汉人,挑婆娘跟挑牲口没区别! 一个瘸腿老汉这时凑了过来,手里牵着一头大青牛。 “是瘦了点,没事,养两年就长肉了。”老汉上下打量她:“丫头,跟我走吧,保你顿顿有干饭吃。” 他伸出那只布满裂口的大手。 阿依古-丽低下头,跟了上去。 瘸腿老汉叫赵瘸子,木屋在村西头,墙壁用粗大的原木垒的,缝隙用黄泥糊得严严实实,一丝风都透不进来。 屋里,火盆烧得正旺。 赵瘸子把阿依古丽按在凳子上,自己转身,费力地端来一口大铁锅。 锅里,咕嘟咕嘟翻滚着浓汤,大块的肥羊肉在里面沉浮。 “饿坏了吧?吃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