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外屋传来田玉兰收拾碗筷的声响,搪瓷盆碰着铁勺子叮当作响。 李山河把窗户关上,走到里间靠墙的那张木板床边。 “今天早睡。” 魏向前看了看他。 “二哥,您很少这么早歇着。” “明天有硬仗。”李山河把棉袄脱了搭在床尾,解了鞋带。“陈守仁的元器件清单明天到,宋子文那边交换机的事也该有回音了,还得给别列佐夫斯基拟采购合同。一堆事儿,脑子得清醒。” 魏向前点了点头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,把门带上。 里屋安静下来,就剩灶房那边田玉兰的脚步声,极轻极碎的,像是怕吵着人。 过了一会儿,门帘子掀了一下,田玉兰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端着一碗热牛奶。 “喝了再睡。” 李山河接过来,一口闷了,把碗递回去。 田玉兰接了碗没走,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眼。 “瘦了。” “没有。” “眼窝子都陷下去了还说没有。”田玉兰把碗搁在门边的凳子上,从兜里掏出一双纳好的棉鞋底子。“明天给你做双新棉鞋,你脚上那双都磨透底了。” “不用,先给彪子做,那小子脚大费鞋。” 田玉兰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,转身出去了。 门帘子晃了两下,归于平静。 油灯的火苗在桌上跳了跳,田玉兰从外头伸手进来,往灯碗里添了一勺豆油。 火苗稳了,暖黄色的光落在李山河的脸上。 他闭着眼,呼吸匀了,像是睡着了。 但手指头搭在被沿上,隔一会儿还是会动一下,在被面的粗布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。 那个笔记本里的名字,那些还没落下的棋子,在他脑子里一个一个地转。 灶房的灯灭了,院子里黑下来。 只有里屋那盏油灯还亮着,火苗压得极低,豆油缓缓消耗着,把一小团光守在床头的方寸之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