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些木船和汽艇大多是用桐油刷过船底的,船身吃水不深,适合在夜间浅滩登陆。 船工们用竹篙撑着岸边的泥坎把船推离码头,船头缓缓转向南岸,桨叶开始有节奏地划动。 船队分成三列纵队,彼此之间隔着三十米左右的距离,在夜色中像一群无声的巨鸟掠过低矮的江面。 此刻在马鞍山一线的江防阵地上,国军部队的气氛要松懈得多。 这里离芜湖前线有相当长的距离,而且对岸的警备军之前一直保持着安静,没有任何集结或调动迹象。 原本每五分钟一次的巡逻频率已经悄悄拉长到了十分钟,甚至有些地段半小时都看不到一个哨兵的身影。 在一处半地下的掩体里,马灯挂在横梁上,昏黄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夯土墙上。 四个国军士兵围着一张小木桌正在通宵打牌,桌面上散落着牌和几枚硬币,搪瓷缸里盛着半缸凉茶。 有人赢了一局,拍着桌子大笑起来,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。 另一个人输了钱,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牌摔在桌上,伸手去拿烟盒子。 他们全都没有注意到,不远处的江滩上,第一批渡船已经悄然靠岸了。 船舷擦过岸边的淤泥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前排的士兵抓住船舷翻入浅水之中,江水没过膝盖,裤管被浸得湿透。 他们弯腰压低身形向江滩上方推进,脚下的泥泞地在重力下陷出浅浅的脚印,但没有人停下来清理。 直到最前面的一名战士踩中了埋设在滩涂边缘的反步兵地雷,一声沉闷的爆炸才撕破了那片寂静。 爆炸的火光在暗夜中一闪即灭,泥土和碎草被掀飞到半空中,剩下的人影没有丝毫停顿,继续朝前方阵地压去。 掩体里面那几个正在打牌的士兵听到爆炸声,手里的牌同时停在了半空中。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的喧闹像被人一把捏住脖子掐断了,只剩马灯灯芯偶尔燃烧发出的滋滋轻响。 几秒钟之后,一个老兵猛地丢掉了手中的牌,嘶声吼道:“共军上来了!进阵地!” 第(2/3)页